「老余，你覺得他以後還能在這種行業混下去嗎?」
老余愣了一下抬頭，看我。
「周總我不知道，但是這孩子勤工儉學這麼多年，他這些年吃的苦頭很多，如果讓他真沒有辦法在這個行業幹下去，我都不知道他會幹什麼。」
這是斷了他的生路。
不光我知道。
老余更清楚。
「周總，這孩子其實年紀還小，在做技術方面他是有天分的，而且他分非常努力。」
我的話讓老余精神緊張，他知道是范俊宇犯錯在先，但是這也是無心之失，沒人能確保自己這輩子都能夠抵禦糖衣炮彈。
更何況這是一場針對他設計的絞殺。
戰線長達一年之久。
范俊宇的全身心付出，在上官依依這裡就像是一張單薄的衛生紙，不值錢，廉價，隨風就散了。
「老余，那你的意見是？」
我也不願意因此上傷害一個可憐的小同志，可是如果我還讓范俊宇在我們公司留下去，可能整個公司都要懷疑我的管理能力。
范俊宇留在公司確實已經不合適了。
老余皺眉，似乎是在思索他們的生活問題，范俊宇的情況老余最清楚，而且也知道範俊宇的情況一般人肯定沒辦法全盤接手。
唯一的可能就是，范俊宇只能依靠現在的技術選擇在一個小公司工作。
當然這也是不保險的。
小公司也有人脈，世界不是不透風的牆。
技術方面本來就是一個小圈子，范俊宇就算是幹得再好，也會被人扒出來曾經因為女朋友的事情讓大公司飽受經濟損失。
他的職業生涯也要面臨懷疑了。
這將是一條永遠充滿懷疑的路。
如果讓范俊宇轉行不幹了，他這前幾十年的付出和努力算是白費了。
讀書認字至今，苦學求思幾十年，最後連混口飯吃的幾乎都沒有。
「周總我也知道，咱們這個行業有規定，咱們公司也有規定。」
「范俊宇也不是一個不知道感恩的人，他心裏面門兒清，知道咱們公司對他好，也知道咱們公司心裏面惦記著他。」
「他這次其實也很懊悔，可是你說這麼一個年輕人，他就算是懊悔，能知道什麼？」
老余很少這麼說話。
對於老余來說，公司的事情他都不太愛參與，除非是跟他技術部門有關。
公司開除一個員工，讓一個員工停職受訓，老余更是從來沒有問過原因。
他覺得公司一定有自己的想法，為范俊宇求情。
老余求情的話，雖然說得別彆扭扭，很不熟練。
但是他的心卻是極其的認真。
他也很忐忑。
老余不知道會不會惹怒了我，我是公司的老闆，就算是我再給公司其他人面子，再重視老余他們，也不可能把公司的利益置之不顧。
老餘一邊說，一邊看我臉色，也是擔心他的說教可能會起到反效果。
「老余你還是很關心底下的人，這點兒我對你還算放心，也知道你沒什麼私心，就是你提到的這些事兒，我其實也有考慮。」
范俊宇不是主動犯案，他也是被冤枉，捫心自問，若是我，也不一定能從專門為我設計的騙局中一眼看破問題所在。
范俊宇在這方面確實是可以辯解的。
老余聽我說這話，心裡一松，也知道還是有戲。
證明我不是那麼不近人情的人。
「周總我剛才說，我沒有碰到范俊宇，是真話，不過我私下裡確實也給他打了一筆錢，他在公司停職，又在派出所被調查了十天，現在雖然順利離開了，但是咱們公司針對他的調查，肯定還要繼續。」
「之後也會有其他問題，需要他解決，現在他已經停職了，工資自然沒有了，之前的那部分獎金本來有他的名字，因為這件事也只能先暫且擱置。」
「周總你放心這些財務上都有記錄，我不敢沒經過你的同意就給他打錢，只是我個人對他的遭遇深感同情，這才給他拿了三萬塊錢，他弟弟妹妹都急著上學，需要錢，錢不能少。」
老余絮絮叨叨。
我發現遇到事的時候，老余比那些中年婦女還能嘮叨。
他這是一邊跟我解釋，一邊想要引起我的同情。
我也沒準備拆穿老余，只能點點頭。
「老余，你這話我很清楚，你給他拿這三萬塊錢能不能解決他眼下的困難？」
「我聽說他家裡面情況確實不太好，而且他弟弟妹妹現在需要的錢很多，又是快到高考了。」
「他弟弟妹妹和他一樣節省，范俊宇說他準備把之前的房子退掉，也能換回來一部分租金，房東也是一個老實人，聽說他的遭遇之後也對他挺同情的，沒有為難他。」
「只要他把房子退了，還能退他一半的錢，他準備去找一個便宜一點的房子，之後是否留在燕京可能要考慮一下。」
「老余我也要和你說實話，倒不是因為我對他有意見，亦或者我不想給他一個機會。」
「只是這件事情影響比較惡劣，不光是咱們公司內部，就是燕京同行業傳得沸沸揚揚，之後等事情調查有了結果，到時候的謠言只怕更甚。」
「老余我也是在想，范俊宇不光是留在咱們公司不太可能，其實他留在燕京也已經不太可能了。」
老餘一聽，整個人像暈倒了一樣。
他哆嗦著嘴唇，看向我，心裏面的忐忑不安這個時候忍不住一層又一層地湧現。
「周總要是逼著他離開燕京，對他來說壓力也太大了，而且這一離開燕京外面的人肯定知道不少。」
「到時候他還能成功就業嗎？」
我聽老余這麼說，嘆了口氣。
「很難吧，但是有些事情確實不易，老余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與你商量，讓他去華東區域？先干兩年？」
「不接觸核心部位，只做一些外面的打雜，你覺得怎麼樣？也和程序流通有關，但是核心項目目前肯定沒辦法讓他接觸了。」
老余的心像坐過山車一樣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