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西部禁區最外層，臨時建起了接待指揮站。
負責接待的是馮睿謙，臉都快笑裂了。
「幾位領導，辛苦了哈，我們這邊已經準備好演示流程……等會兒看完千萬別嚇著啊……」
幾位大人物站在高架台上，拿著特製護目鏡，視線投向遠處的地平線。
突然！
地面開始震動！
真的就像地震！
所有人下意識穩住身形，就見遠處的地平線那頭，慢慢地，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地下升起來！
兩百米！
鋼鐵鑄成的山！
就是一個移動的要塞！
頭頂教堂穹頂一樣的結構，在陽光下泛著青金屬的光。
胳膊上懸著一門門炮，就跟掛著高樓一樣！
十幾根巨型管道從它背後垂下來，帶著淡藍色能量流！
腿部裝甲外側，兩門自走炮火已經轉動！
那是真的動了！
不是CG，不是摹擬，是活的！
是一個真正會動、能打、能炸的帝皇級戰爭機器！
有個老領導嘴裡剛喝了口水，結果一看見那龐然巨物出現，直接「噗」地一口全噴出去！
「這……這不是打仗了……這踏馬是神戰！」
「蘇晨！」
「你、你、你……你給我解釋一下——你怎麼搞出來的？」
蘇晨穿著灰色工作服，慢悠悠地從地下通道上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是我搞的。」
「是這個世界逼出來的。」
「要是我們不先拿出點東西鎮得住局面，總有一天別人會搞出更嚇人的玩意兒。」
「那時候你求著我搞，也來不及了。」
他走上平台，沖遠處那個巨型泰坦抬了抬下巴。
蘇晨站在高台上，灰工作服沒怎麼整理，袖口那點灰也沒拍乾淨。
但沒人管這個。
所有人都看著那尊帝皇級泰坦。
不說話，不眨眼，就那麼看著。
兩百米的龐然大物，就像從地獄裡鑽出來的戰爭神明，頭頂雲層被它推散，腳下地面輕輕晃著，整個測試場跟著它起伏。
馮睿謙聲音有點抖：「蘇院長，這玩意兒……真能用？」
「不能用你以為我擱這演給誰看？」
蘇晨沒回頭，聲音淡得像風颳過去。
「不是給你們震撼，是給未來的敵人敲鐘。」
「看見沒有？這才是咱們該有的態度。」
他朝前一步，站在高台邊緣，一隻腳還踩著台階。
「這幾年不是為了防誰，是為了爭時間。」
「現在時間到了，咱們得往前走了。」
「火星，是時候了。」
馮睿謙腦子一懵：「您說啥？去哪？」
「火星。」
蘇晨回頭，朝他咧了下嘴角，想笑又不笑。
「帶隊的名單我已經列好了。」
「這次不是誰想去就能去的，能上去的，全是能在火星活下來的人。」
「搞科研的、造機甲的、架星艦的、搬磚都得是專業的。」
「火星不是旅遊區，是前線。」
「我們不是去開發，是去封鎖。」
「誰也不知道兩年後那個東西會不會提前來，咱們得做好最壞的準備。」
「月球鐳射炮布好了，那邊我放心。火星那塊，一直是空的，現在不能再等。」
有人在後面小聲嘀咕：「不是說訊號還在兩年外？」
蘇晨冷哼一聲：「你真指望敵人按照劇本來？你真把他們當人？」
「真到他們落地那刻再反應，你以為這帝皇來得及裝配？你以為鐳射炮打得動？你以為咱們還能跑得掉？」
「別做夢。」
「從今天開始，火星那邊是核心，誰敢拖誰就得下崗。」
蘇晨說著掏出個平板，往眾人面前一扔，螢幕上是一張地圖。
火星赤道帶，已經畫出幾個圈。
「這是預選基地。」
「咱們初步選了三個點，分別是『赤線東緣』、『裂谷口』、『風暴壑』。」
「這仨地方各有優勢，但唯一共同點——都夠硬，能挖，能打樁，能建地下艙。」
「我親自帶第一隊過去，三個點一個一個勘探，能定就定。」
他頓了頓，看向技術組：「那邊星門除錯咋樣了？」
技術組主管擦著汗：「已經可以穩定開啟低軌傳送，物資五噸以下批次運輸沒問題。」
「人呢？」
「活體穿越測試透過了三次，還需要再跑兩輪熱迴圈。」
「跑你媽。」
蘇晨一把將平板收回：「明早七點，我和第一組就上去，你跑不完就別下班。」
「剩下後勤、材料、動力這幾塊，我要你們在後天之前把第一批模組拉齊。」
「包括生態艙、能源艙、指揮塔、通訊基座，一樣不能少。」
「不是我吹牛，我要在十天內把火星地表第一個營地給搭起來。」
底下炸鍋了。
「十天？！」
「院長……這他媽地球上你都幹不了吧？」
「你以為火星是你家後院啊？！」
蘇晨一個掃眼，全場安靜了。
「我說十天就十天。」
「火星不是度假地，是戰場。」
「再磨蹭一年兩年，等敵人真來了，你哭都沒地哭去。」
「我給你們規劃好了，材料倉放地軌，動力倉用可控核聚變1.4型，通訊基座我自己會調頻，剩下的你們別操心。」
「你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我要求的東西在指定時間內丟上去。」
「做不到的，現在可以滾。」
沒人敢吭聲。
蘇晨點根煙，低頭瞥了一眼自己腳邊的灰：「你們別以為這帝皇搞出來就完事了。」
「這只是鑰匙。」
「鑰匙之後還有鎖。」
「火星就是那把鎖。」
「我們不插上這鑰匙，地球這門永遠打不開。」
說完他轉身下了高台，邊走邊掏手機打給技術部門。
「重型模組先上『赤線東緣』，我讓林川他們調無人偵察機過去拍三角測繪，今天晚上之前必須出資料模型。」
「對了，別忘了核磁層的覆蓋範圍，別一口氣挖進地底裂縫，誰負責的誰背鍋。」
他話還沒說完，邊上的錢正華追了上來：「蘇院長！你這次是打算親自上火星啊？」
「嗯。」
「你不是說留在地面指揮——」
「現在沒人能指。」
蘇晨邊走邊說：「你想讓我指？行啊，你造個比我更能掐訊號、能抗輻射、能調模組的腦袋出來，我現在就退。」
「造不出來，就少廢話。」
錢正華咽了口唾沫：「不是……你上去這專案誰負責？」
「馮睿謙。」
「他？他搞不來啊！」
「搞不來你幫他。」
「我？我他媽搞火控的啊！！！」
蘇晨頭也不抬：「你搞火控的，正好管得住帝皇那幫搞測試的。」
「告訴他們，不准動武器系統，別把地球當火星實驗場。」
「誰不聽話，我下次回來就把他調去挖礦。」
他說得太順口，聽著像是開玩笑，但所有人都清楚他沒在開玩笑。
——蘇晨真能幹出來。
當天晚上。
星門通道區燈火通明，一車車裝置往上傳。
高壓輸送帶一刻沒停，能源、工具、構件、生活模組全都被封裝打包，按編號裝進特製艙體。
蘇晨站在通道口，身後是第一批出發隊員。
沒人說話。
連笑都沒。
大家都知道，這是硬仗。
是真硬仗。
「聽著啊。」
蘇晨吸了口煙，看著面前這一排排穿著重型航天服的人。
「這趟任務，前五天不准請假，前十天不准吐槽。」
「誰要是扛不住，也別硬挺，提前說，我讓你回地球。」
「但誰要是上了火星，想臨時退，那我就送他去外軌打鐳射炮鏡面。」
「聽懂了沒？」
「聽懂了！」
「還有。」
蘇晨把菸頭按在通道邊的金屬板上，「到火星後，第一個任務是把生態艙埋進去，別擱地表吹風。」
「第二個任務是把地面三角樁埋好，給我先圈出營地來。」
「第三個任務——」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頭往天上一點。
「別忘了，敵人可能已經在看。」
「別讓他們覺得咱們地球這幫人只會造個泰坦站著嚇人。」
「咱們是幹活的，不是擺拍的。」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身後一群人齊聲點頭，然後，一個個走進星門前的通道。
燈光閃爍。
第一批人，正式出發。
火星，是時候了。
火星那邊的第一批人剛穿越完沒多久，地球這邊就出事了。
不是壞事。
但也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凌晨四點，深空監聽站的主控平台突然發來一條特別警報，報警等級直接跳了三級。
警報內容只有一句話——
【檢測到類生物波段躍遷訊號，疑似非藍星文明遠距離通訊。】
主控值班的是個剛轉崗的小年輕，剛想打個哈欠，差點沒被那句「非藍星文明」給嚇得從椅子上蹦起來。
他手忙腳亂地摁了緊急通知按鈕。
一分鐘內，監聽站那邊燈光全亮了，幾個老工程師連夜爬起來穿著睡衣趕到控制室。
十幾台終端螢幕全都亮著，一張暗紅色的訊號頻譜圖靜靜掛在主螢幕上。
「重放。」
「是。」
值班員按下回放鍵，整個房間立馬響起一種詭異的聲音。
像鯨叫。
又像金屬摩擦。
節奏不快，卻有種讓人心裡發麻的低頻共振感。
「這……是類生物波？」
「是……而且不是一次，是持續性的。」
「你確定不是宇宙背景波？」
「百分百不是。」
「人工訊號？」
「不是我們這邊的格式，不是地球任何現有通訊制式。」
老工程師臉色發黑：「記錄是幾點？」
「零點三十七分，跨度七分五十秒。」
「訊號源在哪？」
「就在……就在這。」
值班員拉出定點陣圖，一點。
螢幕上的深空地圖瞬間放大十幾倍，最後鎖定在太陽系外緣——
柯伊伯帶。
「還是那片區域……」
老工程師嘆了口氣：「上次探測失聯，就出在這片……」
沒人敢接話。
所有人都知道這塊地。
柯伊伯帶區域看似空曠，但這裡是曾經深空探索隊失聯的地方。
最早一次偵查，那支名叫「望遠計劃」的隊伍就從這消失了。
整整五艘星艦，三十多個科研人員，全滅，連個回音都沒。
後來才發現，這片區域的空間狀態非常不正常。
時而有引力波擾動，時而能探測到高能粒子異常。
而這一次，居然又從這片區域發出訊號。
而且，是通訊訊號。
「通知上面了嗎？」
「已經通報。」
「蘇院長知道嗎？」
「他……剛剛下星門，人在火星。」
老工程師點頭：「把訊號轉發給他，帶所有解碼資料包。」
此時，火星。
蘇晨剛踩上這塊紅土地。
腳下傳來「咔嚓」一聲，穿著高壓航天靴，他第一步就踩碎了一塊岩層板。
「這就是火星啊。」
他站在台階上掃了一圈。
滿地塵沙，天邊泛紅。
遠處是連綿的破山、斷崖、冰凍的溝壑，還有還沒清掃完的舊殖模組殘骸。
模組裡爬著兩個機器人，正用高溫等離子切割把鏽死的門板一點點割開。
蘇晨懶得管那邊，他低頭看了一眼個人終端。
紅色推送提示——【監聽站發來緊急資料。】
他點開。
五秒鐘。
他整個人僵住了。
「什麼玩意？」
訊號波動影象清清楚楚，那個像金屬心跳一樣的曲線直接就打在他腦子裡。
他不用再問。
他太清楚了。
這不是「有沒有外星人」的問題了。
這是「他們已經在說話了」。
蘇晨猛地一轉頭，看向地面站通訊組：「喂！咱們這邊訊號還只能單向？！」
「呃……目前只能被動接收，雙向通訊模組要等後天第三批才送過來。」
「送你媽個頭！立刻給我建一個天線塔！哪怕拼一堆應急板我也要一條上行通道！」
「可……這邊頻段匹配還沒弄完——」
「讓材料組趕緊滾過來！我要臨時組一個高增益環面天線！」
「用『天穹』外殼板！我不管強度你直接拉！」
「給我四小時，一定要能發射訊號！我不發個回敬過去我難受！」
蘇晨說完轉身就走，邊走邊撥通地球那邊指揮室通訊：「老馮！」
「在！」
「你聽我說——這事兒真來了。」
「監聽站確認了，柯伊伯那邊發訊號過來了！」
「這不是預警了！是正式喊話了！」
「我現在在火星這邊要搭個臨時發射陣列，你在地面那邊立刻拉個低軌反射器給我建中繼！」
「我打算給它們回一句。」
「你打算說啥？」
蘇晨嘴角一抽，咬著牙一字一頓：「告訴他們——火星已經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