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不急著開火,先釋放一批球形干擾器。
干擾器在空中旋轉,把護盾表面壓出一圈圈的暗渦。
風暴壓著這些渦旋擴散,護盾能量的波動值直線下滑。
我盯著能量曲線,冷聲下令:「帝皇級泰坦出艙,磁暴炮全開,先打幹擾器。」
兩台泰坦踏出機庫的那一刻,風沙像活物一樣纏上去,把它們的外殼颳得發響。
磁暴炮的藍光在沙塵里炸開,每一發都把一個干擾器打成飛濺的金屬渣。
可外星艦群趁機壓到低空,等離子彈雨從沙霧中潑下來,直接打在護盾牆的頂緣。
護盾像被撕開了一道又一道裂縫。
前沿防禦塔的炮口全數轉向高空,盲射。
能擊中完全靠運氣,但一旦擊中,沙塵里就會炸出一團藍白色的火球。
外星空襲艦開始投放重灌登陸艙。
這些登陸艙落地後立刻化開,露出裡面的外星重灌部隊。
它們的外殼被沙塵打得滿是劃痕,可動作依舊精準。
兩條粗壯的機械臂直接扛起能量炮,朝護盾基座射去。
護盾波動更大了,光幕在風暴里一明一暗。
我調出中樞控制面板,切換到全人工指令模式。
「第一機甲連出動,全部紅外鎖定,優先打能量炮手。」
機甲的熱能追蹤系統不吃風暴這套。
一連串紅色熱源點立刻在戰術屏上跳出來。
第一機甲連的重型步槍打出一道道紅線,在沙塵里貫穿目標。
爆炸的火光照亮風暴,外星士兵在火焰中被撕開裝甲,倒在風裡翻滾。
泰坦頂著沙塵推進到護盾外圈,雙臂展開,磁暴脈衝全力釋放。
藍白色的雷光瞬間照亮整片沙暴,像在火星地面劈下兩道天罰。
剩下的外星登陸隊全數被劈成焦炭。
風暴還在吼。
外星艦群終於開始後撤。
它們消失在沙塵深處,只有被擊落的殘骸還在風裡翻滾。
能量波動回到穩定區間。
護盾頂著風暴活了下來。
我知道,這不是結束。
外星人只是試探。
真正的硬骨頭,還在後面。
風暴退去那天早晨,營地外的地面像被人刮掉了一層皮。
原本堅硬的火星岩土,被狂風掏成了一條條溝壑。
護盾牆外的巡邏隊踩著鬆軟的紅土走了不到兩公里,腳下就塌了。
塌陷口足足有三米寬,往下是黑漆漆的洞。
一股熱浪帶著腥臭味從下面撲上來,像剛開鍋的污水蒸汽。
還沒等人反應過來,洞口猛地鼓起。
下一秒,一團長滿倒刺的肉塊破土而出,甩出四條粗如鋼樑的肢體。
它身上掛著碎石和泥土,背甲反射著暗紅色的光。
那不是普通生物——是外星改造蟲。
巡邏隊的鐳射步槍第一時間開火,紅色的光束打在甲殼上,只燙出一片片焦斑。
蟲子發出一聲低沉的震動,聲音沿著地面傳了很遠。
然後,地表開始一個接一個塌陷。
像一張巨大的地下網同時開口,成百上千隻蟲群從各處鑽出來。
它們有的像剛才那種四肢粗壯的突擊型,有的則拖著長長的尾巴,尾端閃著電光,是專門拆護盾的電擊型。
我調出戰術地圖,紅點密到幾乎連成一片。
這群蟲子沒走地表,而是直接在地下挖穿了巡邏防線,往礦場和水源站方向涌。
它們要的是我們的命脈。
「第二機甲連、第三機甲連,立刻封鎖礦區通道,地火發射井準備裝填!」我一口氣把指令全丟了出去。
赤線營地外的地火發射井轟鳴著開啟,厚重的防護蓋向兩側滑開。
十幾枚灌滿高溫燃料的穿甲彈同時升起,瞄準那些塌陷口。
「發射!」
火箭彈呼嘯著鑽進地下,半秒後,地底被炸成一團熾白色的火球。
高溫在隧道里沿著蟲群的方向狂卷,把整條地下通道燒得崩塌。
地面隆起,裂開,噴出滾燙的泥漿和焦黑的蟲屍。
可蟲子不怕死。
被封的通道一塌,另一條新的就被挖出來。
它們已經繞過正面,從礦場背後冒頭。
礦場的工事沒營地那麼硬,第一批衝出來的電擊型蟲子直接貼上水源站護盾,把爪子狠狠扎進去。
藍色的護盾火花瘋狂亂蹦,能量值開始掉。
第三機甲連全速趕到,重機炮一口氣把那幾隻電擊蟲打成了篩子。
可這時,突擊型蟲群已經踩著屍體衝進礦區。
它們的爪子一下就能捅穿礦車車箱,把半車的鈦藍晶撒在地上。
我切進泰坦駕駛鏈路,親自操控一台下去。
泰坦的雙臂在地面掃開,把衝進來的蟲群連同塵土一起掄飛。
胸口的磁暴發射器充能到極限,轟出一道閃著藍光的雷柱,把礦區的半邊都籠在電火里。
蟲子在雷光里翻騰、炸裂,空氣里混著焦味和血腥味。
二十分鐘後,礦區周邊再沒有一隻活蟲。
但地面已經千瘡百孔,像被炸過無數次。
邏輯監測器提示——地下蟲穴結構還在延伸。
這群東西的老窩,還沒拔掉。
我盯著戰術地圖,深吸一口氣。
這仗,還得打到地下去。
地下蟲巢的位置剛鎖定,警報系統就被直接頂到了最高階。
所有頻率頻道同時推送:
【全域紅色警報】
【敵情:外星重灌登陸】
【地點:赤線營地南防線、蟲巢外圍】
這不是單一戰場了。
外星人顯然是算準了我們要打蟲子,直接來個上下一起夾。
蟲巢入口離南防線不到十五公里。
如果他們的重灌部隊衝到蟲巢外圍,就等於把我們堵死在裡面。
我沒時間罵人,直接把剿蟲計劃改成雙線戰。
「第二機甲連留守礦區,第三機甲連跟我走,泰坦兩台全下去。
軌道炮先封蟲巢出口,防禦塔給我鎖定南防線登陸艙。」
地面作戰圖馬上被新一波紅點填滿。
外星登陸艙像釘子一樣一顆顆插在南防線前方的荒原上。
艙門一開,湧出來的全是披著厚重灌甲的外星重灌兵。
他們的護甲厚得離譜,步槍打上去只擦出火星。
而且人手一門肩載式等離子加農炮。
第一批火力齊射,南防線的兩座重防塔直接被打穿,金屬外殼噴出高溫火焰。
南防線的自動炮台頂著打,炮管被燒得通紅,打到第五輪就卡死。
我沒再猶豫,泰坦直接跨出營地,朝著正面推進。
磁暴炮亮起的那一刻,雷光把風沙染成了幽藍色。
第一輪齊射,就把一排重灌兵連人帶炮轟翻在地。
可這群東西死得慢。
有的胸甲直接被打塌了半邊,還能抬起炮管回敬一發。
我調出軌道炮臨時改裝的穿甲模式。
動能彈以十五倍音速俯衝,砸在敵人的裝甲上,硬生生把整具戰甲釘進地面。
每一發都像釘一口棺材。
可登陸艙還在往外吐人。
南防線的戰術圖示開始閃爍,說明有友軍單位陣亡。
另一邊,蟲巢出口傳來震耳的轟鳴。
那是蟲子在往上沖。
被炮火驚動的蟲群瘋狂攀爬洞壁,像一股涌動的黑潮直撲出口。
軌道炮封鎖了一輪,但蟲群太密,死的死、踏的踏,硬是擠出來一大片。
它們朝著最近的活物撲去——正好是和蟲巢同一條戰線上的外星重灌兵。
兩股外星勢力在我們的防線前短暫撞上。
蟲子撕咬、外星兵開火,互相把對方撕得血肉橫飛。
我立刻抓住這個機會。
「所有機甲連壓上,趁他們亂,推進五百米!」
泰坦跨過戰場,雙臂的液態金屬刀鋒展開,切開任何敢靠近的目標。
地面被斬開的裝甲、焦糊的蟲屍混成一片血泥,濺在泰坦足底像黏住了鐵靴。
半個小時後,南防線重新穩住。
蟲群被推回洞口,重灌兵死了一半,剩下的在護盾掩護下撤回登陸艙。
我盯著戰術屏,呼吸很重。
這波防住了,但蟲巢還在。
而且,我很清楚——外星人不會讓我們有時間慢慢清它。
下一次,他們可能會直接把蟲巢炸了,把我們全困在裡面陪葬。
南防線的戰報剛送上來,維修部那邊就傳了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訊息。
護盾牆三號基座的能量導管,被人動過手腳。
導管外層的耐高溫陶瓷套管被切開了一道很細的口子,裡面塞了一種我們不認識的黑色晶體。
檢測結果嚇人——高頻邏輯脈衝炸藥。
一旦引爆,三號基座會在一秒內失效,護盾牆直接裂個大口。
時間回推,這玩意很可能在南防線開戰前就埋好了。
也就是說……有人在我們營地里安了雷。
我立刻調出戰前出入記錄。
三號基座在戰前的兩天裡,一共登記過七次維修或巡檢。
其中有四次是本地維護組的人,還有三次是來自地球政聯派下來的工程隊。
按照規矩,政聯的技術員都得有人帶著進防區。
可其中一次巡檢記錄,帶隊的軍官身份碼是假的。
調監控。
畫面里,一個穿著工程隊服的男人跟著巡檢隊走進基座,動作和其他人一樣麻利,可轉身的時候,我看見他手腕上的金屬環閃了一下。
那是外星滲透者用的短程相位器。
我心裡有數了。
滲透者混進來了,而且不止一個。
因為除了三號基座,五號能源中繼站的備用冷卻管也在昨天被人為關閉了一半閥門。
再拖幾天,冷卻不夠,邏輯爐就得跳紅。
我把安保部全叫到指揮廳。
「全營地封鎖,所有持工程許可的人全部集中審查,沒透過的當場隔離。」
安保小隊立刻分成幾組,開始清查。
結果不到兩個小時,真逮到人了。
是在能源中繼站的地下管廊里,一個穿著工程服的傢伙正在拆熱交換器的防護殼。
安保小隊衝過去,他抬手就亮了那枚短程相位器。
金屬環閃出一道扭曲的藍光,把人影直接挪到了走廊盡頭。
可他沒跑遠。
我早在出口布了機動小隊。
一排動能步槍齊射,把那傢伙直接按在牆上,撞得血噴了一地。
拉回審訊。
人是地球某個中立國派來的軍官,三個月前失蹤。
現在,腦後植入了外星邏輯控制晶片。
晶片還在發熱,說明背後有個訊號源在操控。
訊號溯源顯示——就在蟲巢方向。
蟲巢不僅是蟲子的窩,也是滲透者的訊號樞紐。
我看著這個資料,心裡一下全明白了。
外星人根本沒打算直接拿蟲巢殺我們,他們是想用蟲巢當掩護,把滲透網路鋪到我們防線里。
這意味著——蟲巢不拔,我們的防線永遠有漏洞。
我當場拍板:「蟲巢剿滅計劃提前,今晚發起行動。」
夜色壓在火星地表,像一層沉重的鐵布。
蟲巢剿滅隊分三路出發,泰坦兩台居中,左右各帶一支機甲連做翼護。
巨石峽是去蟲巢的必經之路。
峽口兩側都是幾十米高的紅色岩壁,岩壁外形怪異,像被刀一刀刀刻出來的巨齒。
地形是天然的殺局——進得去,退不易。
偵察無人機在峽口上空盤旋,傳回的熱源圖乾乾淨淨。
我心裡還是不踏實。
蟲子沒那麼聰明,可外星人有。
進峽口之前,我命令全隊拉開隊形,側翼機甲貼著峽壁前進,泰坦降低功率,保持隨時提速衝刺的姿態。
前半段峽谷安靜得出奇,只有機甲關節的金屬摩擦聲和履帶壓碎砂石的輕響。
走到峽谷中央時,地面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低頻震動。
那種震感,像是地底有龐然大物在翻身。
下一秒,兩側岩壁同時亮起一排暗金色的光。
是埋伏在岩壁里的外星炮位——高能穿甲炮。
第一輪齊射,直接把前鋒的一台重灌機甲打爆成一團火球,機體零件撒了一地。
峽谷出口的巨石同時被推倒,橫著堵在路中間。
一陣尖銳的呼嘯聲從峽口上方砸下來,是外星的高速切割無人機群。
它們攜帶的小型等離子鋸盤能瞬間切開機甲關節,專殺行動力。
「全隊壓低姿態,護住關節!泰坦抬炮反擊!」
泰坦雙肩的磁暴炮閃著藍光,一連串雷柱往岩壁上劈,把一處處炮位炸成了火團。
可上方的無人機群像蜂群一樣,源源不斷湧出來。
幾台機甲被硬生生剁掉手臂,駕駛艙的裝甲被劃開缺口。
我咬牙調出軌道支援頻道:「巨石峽上空,立刻執行動能覆蓋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