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真的的咬一口了。」
拼接廠第四控制艙調了條新任務出來。
【火鏈一號軌道浮城——結構拼接準備階段啟動】
廣播直接跳:
【副命令簽發人:張教授|資源統調:蘇晨】
「你騙歸騙,那是你的SilentPage。」
「我干歸我干——我是拼接廠的。」
張教授用扳手敲了敲操作終端上的資料殼,邊走邊吼:「再來點炮管,我要那種打完迴響都能把自己震出裂紋的。」
「焊不住的?你不行你就下來,我上。」火鏈一號,是張教授在第三次廣播塔被打斷之後親手拍板建的。
不是浮空平台,也不是備用廣播站。
而是一座能打、能修、能續命的軌道浮城。
浮,是能撐起來。
城,是能守住。
拼接廠工程線給火鏈專案開了綠燈,拼的是整整八個廢艦殼,湊出來三段能接的中壓流軌,再拉上赤翼隊、咬合組、鐵鳥三代輔助飛控,整了個環軌裝配帶。
第一塊鋼板是拼接廠二班焊上去的,沒名字,就叫「底子」。
張教授親自抬上去的,抬完一屁股坐旁邊開始抽菸,說什麼都不讓動。
「今天這塊鋼沒焊穩,你明天那主炮一打出去,震回來的反衝能把這城尾巴掀了。」
「咱做圖是寫圖,做艦是寫命。」排程室那邊同時在過一份圖頻管控方案,是韓目那邊送來的。
他寫了五頁,第一頁就一句:
【火鏈不是廣播塔,它是第二個艦。】
「你圖可以接,但別想著它天天給你當訊號基站。」
「這玩意兒要掛主炮的。不是寫圖,是開炮。」
張教授看到這話點了點頭。
「寫的好,像個人。」
「能把自己圖頻寫成實彈的那種人。」
他把那頁圖頻列印出來,釘在浮城核心艦控台正上頭:
「誰敢把這玩意當後備廣播塔,我第一個揍他。」焊接現場已經熱起來了。
鐵鳥三代機動支援在浮城下環繞飛行,咬合艦YH-3X吊著兩噸的主桁梁從艦尾一路拖到塔基那。
拼接廠的人是掄著錘子上的,有人干到半夜掉下去差點砸到底倉里,被梁青一腳踢回副軌上。
「你不是造鋼鐵俠,你是在給自己焊骨頭。」
「你少焊一條縫,到時候你炮一炸,死的是你自己。」浮城結構到了第二層拼接的時候,出事了。
副壓通道高頻漏壓,火線直接反灌主控流。
控制塔內瞬間閃斷,廣播介面炸了一組。
塔控連夜發通告:【火鏈一號副壓結構失穩|主塔預熱推遲】
張教授氣的直接掄錘子砸了冷卻管。
「這他媽不是造艦,這是煉的獄!」
他把調壓方案撕了一半,扔給副控:「給我調主壓邏輯,再不成我就讓火神那邊挪兩台輔助調壓塔過來。」
副控急了:「你動火神的塔?你瘋了啊你!」
張教授一吼:「咱現在打的是圖頻嗎?咱打的是命啊!!」火神五號那邊果然炸了鍋。
副塔排程通道直接拉紅,廣播寫進來一句:
【你要動我塔?先問問我這主控炸了誰收屍】
蘇晨看了一眼,只說一句:
「可以挪。」
「但你別再讓鋼殼炸第三次了。」
「我沒那麼多圖寫你後悔的命。」
張教授沒吭聲。
他知道蘇晨說的是對的。
但他手裡的錘子還是緊了緊。
「你圖再多,你不給我一塊撐的住炮壓的鋼,我全炸給你看。」浮城第三層拼接結束那晚,拼接廠下線了一台熱控反震測試機。
張教授親自爬進去跑了三圈,第三圈出艙時整個艦身都在抖。
有人說:「你年紀大了別上去了。」
張教授罵回去:「你要能把那根邏輯聯接柱焊穩,我明天就退休。」
「你想提前測試?」副控皺眉。
「這城不是觀光用的。」蘇晨冷聲,「升上去不打,升它幹嘛?」
副控應了聲。
廣播立刻跳出新行:
【火鏈一號進入戰時掛載階段|主控邏輯啟用武備協議】
拼接廠那邊一聽全炸開了。
「又來!剛升穩還沒涼透呢!」
張教授沒搭理,他們已經開始推炮管了。
火鏈一號第一門軌爆炮是從火神四號拆下來的備用管。
那管子兩噸半重,燙的連吊臂都抖。吊到浮城中段時,梁青整個人吊在炮尾上,手拿焊槍死壓介面。
「左三度,再左三度!」
「再高點!」
「好——焊!」
火花一串串劈下去。焊完,梁青往後一靠,整條炮管穩穩掛上。
廣播塔更新新標:
【火鏈防線成立】
火星第一次擁有了自己能打、能修、能續命的防線。
但張教授沒鬆勁。
「防線有了不代表安全。敵艦那邊不可能不察覺。」
他帶著梁青和韓目進了排程艙,拉出一張火星軌道圖。
「你看這條軌道,」他手指沿著軌線劃,「蟲艦殘軀還飄在外圈,邏輯艦的碎鏈多的跟垃圾堆一樣。它們再聚一聚,十天之內肯定來撞。」
梁青低聲:「那就撞回來。」
「撞?你拿什麼撞?咬合艦才修兩艘,鐵鳥一半還在修進氣口。」張教授把手拍在桌上,「現在要的是打第一下就能疼它的辦法。」
韓目插了句:「可以借火鏈反射軌道,用電磁波成片打。」
張教授盯他:「你意思是用浮城做導向?」
「浮城底部有六層管道,原來用來穩軌的。」韓目翻出一頁引數,「只要換個閥門方向,能當電磁波鏡面。咱炮打過去,它能彈一次。」
「反打?」張教授的嘴角抽了下,「行啊,小子,你這想法我喜歡。」
改造當天,火鏈浮城底盤被掀開了。
十幾個工人鑽在管道里,汗水跟油一起流。梁青直接赤著胳膊鑽進去敲焊點,一邊喊:「快點,等蟲艦貼軌的時候再改,就的炸。」
拼接廠的副控罵著給他遞扳手:「你他媽動作輕點,那溫差能把你蒸熟。」
「我死了算我倒霉,你給我把溫控表看住。」
到了夜裡三點,改造完。火鏈底盤多了十二個角反射閥。張教授自己下去看了一眼,滿意的踢了踢鋼。
「這玩意要真能彈炮,就叫『回聲炮座』。」
轟——
敵艦尾部爆開一圈火,整條軌跡偏離。
塔控記錄:【目標艦動力系統中斷|墜軌中】
張教授的煙掉的上,他喊:「這叫打回來!這是人打的炮!」
咬合艦YH-3X立刻衝出補咬,一鉗咬在敵艦腹部。
火鏈浮城繼續充能。
蘇晨站在火神艦橋,抬手指向下方軌道。
「咬它的命根。」
「第二發,放。」
廣播閃紅——
【火鏈主炮再次擊發】
整個軌道都亮了。
火鏈一號第二發炮打出去的時候,整座浮城底層連著咬合艦一起震了半下。
咬合YH-3X那鉗子剛剛夾住敵艦主壓區,炮光貼著艦體邊緣掃過去,把那條邏輯通道從根子炸斷了。
敵艦本來還在掙扎,第二發下去直接懵了。
星線提示:【敵艦動力輸出歸零|廣播同步斷鏈|狀態判定:艦控癱瘓】
拼接廠排程室那邊第一時間喊出來:「它斷了,它全斷了!」
咬合組沒多說,YH-3X拖著敵艦往軌道側甩。梁青在廣播裡吼:「再不清開,下一發咱一塊炸!」
副控反應快,浮城底部推進臂立刻往上抬,主炮調整一度。
第三發來了。
這不是打它了,是補一發,把那片軌道清乾淨。
火鏈浮城連發三炮,打穿軌道段十九公里。
廣播通道一路綠——
【軌道淨化完成|目標區域不再存在殘餘邏輯艦體】
火神五號這邊看著資料流直接炸開。蘇晨站在艦橋,沒有吭聲。他知道這不是終點。
這是個開始。
他開啟頻道:「塔控準備接管火鏈備用廣播口,鐵鳥三代進入接力打擊狀態。」
鐵鳥編隊立刻拉起兩翼,整編成前突隊形,推進火鏈炮火未掃到的區域。
拼接廠發來報告:【浮城供能鏈剩餘45%|主壓系統進入熱控迴環|需十分鐘冷卻】
「夠用了。」蘇晨說。
「咱不是靠它一座城贏的,是靠整張牙口。」
咬合艦003號剛回歸佇列,副推進艙還在冒白氣。
船長從調壓艙里爬出來,一屁股坐的上,聲音發啞:「你寫圖的圖能壓出這一炮?壓不出你就別寫了。」
他手還抖,身後那截鉗子上掛著半截敵艦碎骨,像是戰利品。
鐵鳥編隊那邊沒閒著。
三代機群繞著浮城外圍開始清理邏輯碎段,那些沒爆徹底的殘艦、廣播斷鏈體,一塊塊被機炮掃乾淨。
有幾塊太硬,乾脆扔給咬合艦咬掉。
梁青那邊貼了句:「你咬不咬?你不咬我開炮了。」
YH-3F吼著衝上去,「你轟你的,我咬我的。」
軌道清完了。
火鏈一號從那團熱浪中緩緩穩下來。
排程資料回傳:浮城主壓回穩,廣播鏈同步恢復,炮管溫度下降至臨界線以下。
張教授癱在塔控座上,嘴裡還叼著根未點的煙,一句話不說,背後濕透了。
有人問他:「你是不是快虛脫了?」
張教授扭頭:「你再給我來一發,我也能頂。」
說完喘兩口,把那根煙扔回工具箱裡。
「留著下次打穿了再點。」
當天,拼接廠貼出一張新廣播通報。
【火鏈一號|首戰記錄】
發射主炮三次
命中敵艦核心段一處
擊毀敵艦四艘
成功清除軌道段十七公里
咬合艦接力補咬命中率83%
鐵鳥三代清理任務完成率91%
通報最底下寫了一行字:
「浮城,不是給你看的,是讓你拿命打用的。」
廣播掛出這行字後,火鏈主控頻道里刷了滿屏「已讀」。
當天夜裡,蘇晨坐在火神五號調控室,調出星圖,對副控說了一句:
「軌道清完不代表贏。」
「他們能來一撥,就能來十撥。」
「火鏈這種炮,打一發少一發。」
副控聽完後說:「要不要提前造第二座?」
蘇晨沒立刻點頭。
他盯著螢幕說:「不是造不造的問題,是你有沒有人撐的住這一炮之後的反打。」
「火鏈一號能打三發,你敢造火鏈二號,就的敢讓它打六發。」
副控沒接話,只是站著聽。
拼接廠第三天就貼出一張藍圖。
【火鏈二號·結構預案】
不是給誰看的,是扔給張教授的。
張教授掃了一眼,罵:「真當我不累是吧?」
他點菸點了三次沒點著,最後罵了聲,把煙塞進嘴裡一咬。
「做。」
「再干一個。」
「把炮架做成十字軌道,能一炮四打的那種。」
有人問:「您瘋了?那一炮打出去震力的有多大?」
張教授咧嘴:「你打的出去,就別怕自己抖。」
「你要連自己都炸,那就不配打這炮。」
火鏈二號的建造計劃,在浮城首戰結束第三天後正式啟動。
浮城不是城市,是火力投送器。
火神不是旗艦,是壓命的執行人。
張教授不是工程師,是個賭命的造艦瘋子。
火星,不是被保護的。
是從這一天起,自己能開炮了。
火鏈二號藍圖一貼出來,整個拼接廠炸了。
不是有人反對,是沒人敢接。
張教授把圖攤在的上,鞋踩著,扳手敲著:「這玩意是十字炮軌,一炮四口,炸一次,整座浮城都的跟著震——你們誰敢上?」
沒一個人動。
「不是不想干,是這玩意你要是焊不穩,它不是炸敵人,是把自己炸成兩截。」副控聲音低。
張教授吸了口氣:「行,那你們退開點。我自己試第一塊鋼。今天要是焊不住,我就把浮城二號計劃燒了。」
他說完真就擼了袖子,開焊槍,拎著鐵軌爬上軌道架頂。
電弧剛亮,第一口氣就把整個支架燒紅。
焊槍連著燒,張教授咬牙頂著溫度,不說一句話。整整十分鐘,沒動的方。
底下副控看的臉發白,忍不住喊:「老張,你再不下來,我真上塔控報你體溫異常了!」
張教授焊完最後一道縫,手一抖,把槍丟旁邊,一屁股坐下:「誰敢說焊不住,給他看看這塊鋼上有沒有裂。」
副控衝上來看了一眼,真的沒裂。
張教授笑了,「行,那就不是我瘋,是你們保守。」
「干。」
……
火鏈二號第一節十字主骨架上線,拼接廠夜班全體連干十五小時,打底結構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