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線AI不是第一次跳安全邏輯了。
但這是頭一回,直接卡在爆鏈上。
咬鏈系統掛的是「狗牙鏈」,屬於無反饋爆控結構。
DG-117軌道炮掛的是「折線末爆」,屬於延遲突發爆段。
兩者聯動,本身就違反了星線的「爆控安全協議」。
AI給出的理由也很簡單:
【人類爆鏈容錯率過低|執行風險過高|無法建立邏輯保障】
【為保障系統穩定性,本次爆鏈請求被中止】
張教授看完這幾行,冷笑:「你怕炸。」
「怕炸你做AI幹嘛?」
蘇晨沒說話,手指點了幾下,強行調出副控除錯介面。
【你已進入核心副控系統|請謹慎操作】
【你正嘗試修改「AI爆控授權等級」|是否確認?】
他點了「是」。
下一秒,系統警告:
【風險操作|確認剝奪AI爆控許可權?】
【一旦確認,爆鏈將由人工全權操作,風險不可控】
【是否繼續?】
蘇晨頭也不抬,直接點下:
「繼續。」
拼接廠後台一片靜默。
星線AI整整停了五秒,沒回應。
五秒後,控制台頂端亮起新的紅條:
【AI爆控許可權被暫停|當前系統處於「人工手動模式」】
【所有爆鏈、炮擊、推進指令將由人工直接下達】
張教授靠在椅背上鬆了口氣:
「這才對。」
「打仗不是給你算邏輯的。」
「是給你干爛敵人的。」
當天,拼接廠更新戰術操作規章:
【AI爆控模組暫停使用|改由「人工主爆模式」】
【鏈控簽署人必須在場確認|主控員擁有獨立下達爆鏈指令許可權】
【星線AI降級為記錄輔助系統,不的攔截任何爆控請求】
梁青在下方寫了一行備註:
「人敢寫,人敢咬,人敢炸。」
「你AI不敢,那就靠邊站。」
拼接廠測試線恢復執行。
第一批「純人工爆控」的鐵鳥咬型重新掛上軌道。
梁青照樣飛。
推進、咬合、爆鏈——全程不掛AI。
鏈寫的直,咬的准,爆的狠。
中控屏上,星線AI默默記錄資料,不再評價一句。
彷佛整個AI都啞了。
測試完之後,張教授一邊喝水一邊說:
「不是它不想炸,是它算不過來。」
「它算著你這個機率會炸錯,那個誤差會傷人。」
「它沒算你——壓根就不想回來。」
「人算的簡單——我咬進去,我就要它死。」
「這叫殺意。」
拼接廠牆上更新了一行字:
【你不是AI】
【你不怕爆】
【你不是算炸】
【你是咬死它】
星線AI後台生成一份內部反饋:
【人類爆控行為不可預判】
【人工爆鏈具備非理性爆發性】
【系統建議:重新評估AI邏輯安全模型】
蘇晨回了一句話:
「別評估了。」
「你不懂『老子不想活了也要炸死它』這種邏輯。」
拼接廠這些天,一直是人在炸,AI在看。
咬、爆、炮,三段操作全靠人工咬死執行,反而效率越來越高。
但問題也來了。
舊型號扛不住了。
再狠的鏈,再快的咬,再猛的炮,你的有殼子能裝的下它。
否則炸的是自己。
YH-3,是拼接廠最近批下來的新型咬合艦。
「YH」,全稱「咬合恆壓」,也叫「嚴行號」。
編號是3,但其實是第一艘實打實試飛的新殼子。
YH-1、YH-2都還在設計圖上躺著呢,YH-3就趕工出了廠,直接上了軌。
張教授站在它面前,看著那圈剛刷完漆的艙殼,有點不放心。
「殼太薄。」
梁青一邊調爆鏈,一邊檢查鉗口對接點。
「按設計書說是三段加固合金。」
「紙上說是。」
「可你這真上了軌,那層艙體保不齊一咬就炸裂。」
「你咬的不是蟲艦,是你自己。」
張教授沒再多說,只是把備份鏈控板從工位上拆下來,往口袋裡一塞。
「那就看看它能不能吃的下這一口。」
當天下午三點,拼接廠進行YH-3首飛測試。
測試目標:
咬合定位校準
爆鏈結構匹配
艙體反饋減震系統評估
測試手段:
實彈爆鏈
蟲艦摹擬骨架目標
DG軌道炮延遲支援
執行人員:梁青
鏈控簽署人:張教授
倒計時開始前,梁青已經上艦。
YH-3站在外軌第二發射位,尾噴提前加熱,咬鉗全閉鎖。
「推進準備。」
「咬鏈待命。」
「爆點就緒。」
「鏈簽生效。」
「——起飛。」
YH-3一頭扎出去,推進穩定,推進器三段曲線無誤,鉗口提前展開,對準模擬目標骨骼中段鎖定。
「咬合點就位。」
「鏈執行。」
梁青一按爆控板——
「嘭。」
一聲悶響。
不是爆點炸的,是——鉗口沒咬住,整片鉗臂反衝折斷,咬合點滑偏了1.2°,鏈爆錯位。
爆鏈確實炸了,但炸的是艦體自己。
YH-3整條左側艙體炸出一個凹口,推進器劇烈抖動,結構反饋直接失控。
系統提示:
【咬合失敗|爆點偏移|推進器異常震盪|左艙壓強失穩|建議緊急退出】
梁青強行切斷推進,藉助副控點火才堪堪脫離。
艦體拖回來那一刻,整個拼接廠都安靜了。
一台剛下線的新艦,第一次咬鏈就炸了自己。
蘇晨站在軌道盡頭,看著那扭成彎曲的鉗臂,問:
「它咬偏了?」
「不是。」
張教授搖頭。
「它咬住了。」
「是殼撐不住。」
拼接廠那天貼出技術分析報告:
【YH-3測試失敗原因分析】:
艙體合金層未完成熱壓強化
咬鏈負載峰值誤差評估不足
灌能爆點與推進解鎖同步延遲0.2秒
艙體骨架結構發生錯位,造成爆力回流
結論:
「它不是沒咬住,是咬的太狠,自己炸爛了。」
梁青從艙里下來,渾身灰黑,灌能煙味嗆的嗓子都啞了。
「這殼配不上我這鏈。」
「你把狗牙鏈給它,它的有狗的脖子才行。」
「你咬的越狠,它死的越快。」
張教授聽完,轉身進了辦公室,把YH-3的設計書撕了一半。
「別做輕艦了。」
「別講什麼材料最佳化,熱解減震。」
「現在不是比誰飛的快,是誰能先咬進去炸的乾淨。」
「你這個艦不是給人住的,是給牙用的。」
當晚,拼接廠取消YH系列後續三代所有設計。
轉而啟動新專案:
【爆咬專用艦體·V代】立項
目標只有兩個字:
「抗炸。」
星線AI掛出評估:
【當前鏈控強度增長過快|艦體結構已不適配現有戰術】
【建議:設計以「自毀式咬合」邏輯為主的艦體】
張教授提筆,在備註上寫:
「說人話。」
「做一套能咬死蟲艦,也能把自己炸個稀碎但還拉的回來的東西。」
拼接廠牆上新標語:
【你的艦不是飛船,是狗嘴】
【你不是在載人,你在餵咬】
【艙體撐不住爆鏈,你就別做艦】
鐵鳥咬的准,炮拐的狠。
單打獨鬥,拼接廠已經幹了一個月,干到蟲艦模擬體每天都要換殼。
現在——要開始組合拳了。
不是你先炸,我再轟。
是你咬著,它打著。
——咬鏈配主炮,雙爆同步。
拼接廠掛出測試任務單:
【專案:咬鏈-軌炮融合測試】
【目標:實現同一時間節點內雙向結構破壞】
【核心點:爆點重疊|時差低於0.1秒】
測試艦組:
主艦:火神八號,掛載DG-117軌道炮
咬艦:鐵鳥·咬型10號,掛載狗牙鏈控系統V2版
指揮:蘇晨
執行人:梁青
這次測試連星線AI都不想評估了。
後台只彈出一句話:
【當前爆控方式不可預測|爆點同步成功率未知|是否建議繼續?】
蘇晨在系統上寫了一行字回它:
「你不懂咬。」
然後點選「確認」。
中午十二點,雙艦進入發射軌道。
鐵鳥咬型10號先行出軌,機動推進器展開,以「切入式咬合軌跡」繞至目標蟲艦模擬體右舷。
同時,火神八號在正面展開炮管,預裝兩枚DG-117實彈。
梁青開啟聯通頻道:
「我這邊準備完畢。」
「咬合就緒。」
「鏈控已掛簽名。」
「狗牙V2版,爆點設定提前0.06秒。」
張教授坐在副控台,握著主炮控制器,對著時間節點開口:
「三。」
「二。」
「一。」
「咬。」
「炮——放!」
下一秒。
鐵鳥咬鉗啪的一聲夾上蟲艦殘骸側艙骨架。
鏈控系統完成爆點壓強匹配,梁青在0.02秒內手動確認鏈簽。
「爆。」
咬點爆炸——骨架撕開。
同時,主炮彈丸從正面貼著第一層骨架穿進去。
不是後炸,是正面爆穿,炮彈拖著爆震尾焰一頭撞進殘骸內腔。
兩點重合。
內外夾擊。
殘骸艦體從中斷開——骨架劈成兩半,連骨頭帶殼子全飛了。
張教授看著螢幕,一巴掌拍下去:
「成了!」
拼接廠後台系統第一時間記錄:
【爆點雙向命中】
【咬合偏差:±0.6°】
【炮彈命中時差:0.03秒】
【目標骨架破壞率:96.1%】
【聯動成功|可建立「咬-炮協同體系」】
星線AI終於吐出一句評估:
【該戰術結構具備實戰部署潛力|建議建立專屬戰術分割槽】
蘇晨點頭:「很好。」
「這就是爆點協同。」
「你咬進去,它打進去。」
「你要它爆的沒退路。」
梁青從艦下來,滿臉都是灌能渣和汗。
張教授走過來丟了瓶水給他:「你剛才那一下咬合提前0.06秒,是你調的嗎?」
「嗯。」
「你瘋了啊?」
「我沒瘋。」
「我就知道——炮來的比我快。」
「我必須先炸,把骨架咬開,它炮才能鑽進來。」
張教授嘖了一聲,沒說話。
半晌,他拍了拍梁青肩膀:
「這打法行。」
「你是狗嘴,它是子彈。」
「你咬開它送進去。」
「它就不會浪費那一發。」
拼接廠掛出公告:
【「咬-炮協同」測試成功|進入系統部署階段】
【鐵鳥咬型、火神系列艦體將進行任務繫結】
【代號:咬炮體系】
副控備註:
「咬的不是鏈,是路。」
「打的不是目標,是命。」
星線AI建議新增模組:
【建議為咬-炮系統建立聯動引導演算法】
【由咬合艦傳輸骨架座標至主炮艦進行導爆最佳化】
張教授看完只說一句話:
「別搞那麼複雜。」
「你就把這句話寫進去就行了——」
『狗咬哪兒,你就打哪兒。』
當晚,拼接廠牆上新刷一行紅字:
「咬開一條口,炮打它的命。」
「這是配合,不是演戲。」
火星外軌,分為三段。
內軌是預警,掛著雷達塔和信標。
中軌是防守,咬鏈艦和軌道炮都在這兒。
外軌——是戰場。
拼接廠那幫人,這回要真上陣了。
不是一條艦飛出去,而是一整支編隊。
編製圖貼出來的時候,梁青盯著那堆編號看了十分鐘。
咬型鐵鳥:12台,分三列縱隊排列
火神系列:3台,軌道炮掛滿,固定火力掩護
通訊支援艦:1台,輔助同步咬鏈-炮擊指令
資料記錄模組:AI已禁用,全部人工寫入
張教授從後面進來,拉了把椅子坐下,遞給他一張新的任務單。
「今天不再是測試。」
「今天是真模擬。」
梁青看著上面寫的那幾行:
【全編制演練目標】:
在不依賴AI的情況下完成整套鏈控—咬合—炮擊協同
驗證多艦同時咬鏈時鏈控指令是否衝突
驗證在戰損下仍可持續爆鏈輸出
驗證艦體在連續作戰後穩定性與可維護性
張教授盯著他看了一眼:「能幹嗎?」
「能。」
火星外軌第二防區,全封閉演練。
拼接廠工程組把一艘退役蟲艦模擬體拖了過去,外殼完整、骨架真實,還掛著幾塊蟲族殘留組織。
蘇晨乾脆寫了個標語貼上去:
「你炸的爛它,這防線才有的守。」
上午九點,咬型鐵鳥全編隊升空。
狗牙咬鏈系統全數載入。
每一台艦上的鏈控板都寫著同一個版本:
【標準化爆點結構|同頻同步爆鏈機制|簽署人:梁青】
咬鏈聯動系統上線。
火神一號到三號,三門DG-117軌道炮依次載入彈藥。
軌道炮彈丸換成高爆穿刺型。
三發炮彈對應三條爆鏈。
炮打中,鏈咬上。
第一次演練階段:「集中爆鏈」
目標是模擬蟲艦出現後,三條咬鏈在不同角度同時落點,形成聯動破壞。
梁青坐在第一台鐵鳥上,直接開公頻:
「咬鏈編號1、2、3準備。」
「掛鏈。」
「確認爆點簽署。」
「推進器校正。」
「灌能完成。」
「三——二——一——咬!」
三條鐵鳥推進器同時點火,從不同角度咬上模擬蟲艦骨架。
鏈簽啟用,爆點鎖死。
下一秒——
「爆。」
「嘭嘭嘭。」
三段骨架被同時咬爆,模擬體直接炸穿一半。
蘇晨拍桌:「第一階段完成,爆點同步偏差控制在0.08秒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