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字跡，方恆眸子一凝。
原來氣運點是這麼來的。
賑災施粥，就能得到氣運點。
國運，氣運……
嗯……等等……還有參與度要考慮。
方恆沉下心來，思索氣運點的事情。
一旁的沈秋水，見方恆三下五除二，就震懾住鬧事的人群，眸子之中，異彩漣漣。
特別是把沙土倒進肉粥中的法子，雖然離經叛道，不似正道之舉。
但效果，卻出奇的好。
施粥，終於能落到真正需要的人。
方恆收斂心神，看向沈秋水，風輕雲淡地問道。
「沈姑娘，你現在可懂？」
「多謝殿下提點，民女受教了。」
「民女替數以萬計的難民，感謝殿下救命之恩。」
沈秋水雙腿微曲，對著方恆福了一禮。
這次行禮，是發自內心的佩服和感激。
方恆微微頷首，沈秋水的態度，讓他頗為滿意。
顯然，她是看懂了自己的法子。
「沈姑娘，孤知道你有菩薩心腸，悲天憫人，可憐這些難民，只是……」
「有一句話送給沈姑娘你。」
「亂世當用重典，霹靂手段方顯菩薩心腸！」
沈秋水細細品味方恆留下的話。
越是琢磨，越覺得此話，微言大義。
若這句話出自朝中大臣，抑或者得道高僧，她並不奇怪。
但偏偏出自與她同齡的九皇子之口。
沈秋水平靜的心湖中，泛起了一絲好奇的漣漪。
微微抬頭，看向方恆一行人離去的背影，心中暗嘆一聲。
這位九皇子，到底是怎樣的人呢？
方恆回到馬車上，剛剛坐下，便吩咐一聲。
「雲姨，從府中支出一千兩，用來賑濟災民。」
「施粥的事情，全都交給你，我就不出面了。」
雲姨聽到方恆要賑濟災民，端莊的俏臉上，訝異之色，一閃而逝。
「殿下宅心仁厚，奴替災民，感謝殿下大發慈悲。」
「這哪算什麼大發慈悲？」
「我只是做了最基本的事情。」
方恆搖了搖頭，意識到他的思維，終究還是華夏之人。
不同於大乾王朝的土著。
前世，他見過太多萬眾一心，搶險救災的畫面。
九江大水，蜀地大震，哪次不是一方有難，八方救援。
在大乾王朝，救災真的純看運氣。
若是主官慈悲心腸，那是災民運氣好。
遇到陳府尹這種，忙著攀關係，對災民熟視無睹的主官，才是常態。
這種慘劇，他終究是看不慣。
一千兩對他來說，只是小錢。
但對於玉京城外的難民來說，卻是救命錢啊！
思量一二後，方恆似乎想到什麼，話鋒一轉，輕聲交代。
「雲姨，這次施粥，不要打著王府的名義。」
「悄悄地做就行了，保持低調。」
方恆特地交代。
賑災，雖是大義，終究有收買人心的嫌疑。
陳府尹賑得，沈秋水賑得，但是他這位皇子，賑不得。
落到太子眼中，說不定就要給他扣上覬覦儲君之位的帽子。
雲夢嵐輕點螓首，笑吟吟的，眉尖垂落，有一種欣慰的笑意。
殿下，終於長大了。
為人處世，頗為妥帖。
……
「駕——」
「唏律律——」
一名身材魁梧的壯漢，騎著龍駒，來到城外，停在施粥點外。
「二哥，你怎麼來了？」
沈秋水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香汗，放下施粥的勺子，走了出去。
「小妹，我聽說剛剛難民群中有騷動，你沒事吧。」
沈寅虎瓮聲瓮氣地說著，眼中露出擔憂。
關切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沈秋水。
沈秋水柳眉微皺，故作生氣，質問一聲。
「二哥，你又監視我。」
「沒——沒有的事。」
沈寅虎擺了擺手，矢口否認。
「若是沒人盯著，你怎麼知道剛剛難民群有騷動？」
沈秋水一句反問，直接把沈寅虎給問倒了。
「這……這……」
沈寅虎面露為難，用求饒的口氣說著。
「小妹，你一個人出來賑災，母親那裡擔心。」
「我若不派人跟著，肯定要被罰去跪祠堂。」
沈秋水也知道二哥的難處，只是故作生氣罷了。
見沈秋水柳眉舒展，沈寅虎也知道，小妹的氣消了。
「小妹，你還沒說剛才的騷動……」
「二哥，剛才的事情，多虧了九殿下。」
「九皇子？」
「這事怎麼和九皇子牽扯上關係了？」
沈寅虎愣了一下，立馬警惕起來。
別看他五大三粗，看似沒心眼，實則心思細膩著。
他父親乃是武相，理論上是大乾武將之首，軍中威望極高。
正因為如此，他們一家，素來和皇子保持距離。
無論是太子，抑或者其他皇子，他們的拉攏，都被武相視若無睹。
往日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誡子女。
不要摻和皇子之間的爭鬥。
「小妹，你別忘了父親的話，要和九皇子，保持距離啊。」
「二哥，你不用緊張。」
「即便父親知道了今日的事情，也不會生氣。」
沈秋水神情從容，將剛剛賑災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沈寅虎。
「我與九皇子之間，只關乎賑災，和皇子之間的鬥爭，風馬牛不相及。」
「二哥，你對九皇子，了解多少？」
沈寅虎：嗯？
「我聽說九皇子從小身中劇毒，身體不好，素來低調，深居簡出。」
「只是今日看來，九皇子似乎與傳聞中的不一樣。」
沈寅虎看到沈秋水談論九皇子的時候，異彩漣漣，心中頓時浮現出一種不妙的感覺。
他試探著問道。
「哪裡不一樣了？」
沈秋水眨了眨清麗的眸子，沉思良久，螓首輕點。
「說不上來。」
「只是覺得，九皇子與其他天潢貴胄，截然不同。」
「他似乎是真的把難民，放在心上的。」
「這種態度，是我在其他天潢貴胄身上，從來沒有見到過的。」
「我出生之時，法慧大師說我有菩薩心腸，是觀音轉世。」
「今日見了九皇子，才覺得他才是真正的菩薩心腸。」
「而且光有菩薩心腸還不夠，還要有霹靂手段。」
清風吹拂，吹起少女鬢角的青絲。
絕美俏臉上，洋溢著好奇、佩服、讚許的表情。
沈寅虎看到這裡，心中咯噔一聲。
太陽穴上，青筋直跳。
九皇子，好生狡詐無恥。
趁我大意，偷偷溜進院子，拱我家的小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