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陣陣山呼海嘯一般的狂風浪潮。
而直到這時,那積蓄在天空的龐然力量,似也終於爆發開來。
恐怖的氣浪將遠處十數個山頭掀飛出去,整片大地像是發生一場狂暴的大地震。
遮天蔽日的氣流垂落天際,宛如陣陣浪潮一般,不斷衝擊拍打周圍四面八方的山頭。
生長多年的巨木在這樣的恐怖浪潮中,只是維持片刻便瞬間被連根拔起。
塵泥混雜著積雪,形成一道道黑色的颶風。
狄昂渾身冷汗升起,緊接著顧不得多想,便被狂風浪潮裹挾在空中。
摔落在地,只覺得渾身疼痛。
轟!
磅礴浩瀚的力量在這一刻具象化。
狄昂像是一艘迷失在巨浪中的小船一般,他猛地抱住一顆一樣被裹挾在空中的巨木,四肢死死將之扣住。
整個人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唯有像是亘古不止的狂風呼嘯之音。
滿頭黑髮在風中狂舞,他只能抱緊巨木。
轟隆!
那層疊的氣流浪潮終於結束。
狄昂以及身下的巨木,也隨之落地。
巨木本身的重量加上在風中不斷搖曳碰撞,內部結構早已被破壞,落在地上,瞬間摔得四分五裂。
一聲脆響,但他此刻渾身都疼,根本感覺不到到底是哪裡的骨頭斷了。
狄昂揚天大口呼吸,只覺得自己像是再次活過來一般。
蒼穹上的變化依舊在繼續,烏雲如水一般消散。
周圍的一切似在這一刻,變得滾燙。
那烏雲也似在那恐怖一劍的飛馳之間,徹底煙消雲散。
不知何時,蒼穹上的雪花冰雹已然停下。
那恐怖的九首巨鳥只在蒼穹上顯化片刻,瞬間化作一枚黑點,旋即飛速消失。
而那恐怖長劍,也在一劍之後消失。
狄昂揉了揉眼睛,隱約看到一枚光點,向九龍山深處飛去。
他強忍著心中的悸動,聯繫三獸護駕。
他已經確定,自己的右腿骨折,行動能力大減。
賴皮龍是最先從洞中爬出來到他身邊的,妖樹主幹所在的樹洞足有十餘米深,它受到的波及很小。
紫葵君被大妖氣勢壓迫,在感受到天空的變化後,便盡力將自身的藤蔓向地下收縮,遭受的傷害也不算多。
只是黑子…
狄昂感受到黑子的行動軌跡,心中大驚!
他沒想到,黑子竟然向著那烏雲正下方的死亡地帶飛奔了過去。
黑子在精神連結中傳來讓他安心的情緒,與此同時,狄昂似能感受到黑子的歡呼雀躍,就像是…
它發現了什麼巨大的寶物一般。
那種亢奮,就算是之前在未鎮那邊發現魘,都沒有讓它如此興奮。
黑子骨子裡並不缺乏冒險,只是這些年年紀大了,才變穩了,狄昂雖然想要招呼黑子回來,但最終沒有這樣,獵犬生來便有的天性,他不想只因為自己是主人便將其扼殺掉。
更何況,他並未感受到黑子遭遇攻擊,想必是蒼穹上的大戰,讓山中野物恐懼,它們早已四散躲藏,短時間內也不會出現。
想到這裡,他心中微定。
反而有些期待黑子的發現。
一把將賴皮龍抓住,將其壓在自己受傷的左腿上,用其冰冷的身子充當冰敷毛巾,好讓那一塊的痛苦緩解一些。
『希望黑子能弄來點好東西,要不然,今天就真是無妄之災了。』
躺靠在地上,狄昂心中還在回想之前那一劍的風華,那是何等恐怖的一劍啊,這世界真有能修煉能練到那種層次,想到那宛如滅世一般的畫面,狄昂不寒而慄。
他不得不想到九龍山,原本以為隨著自己不斷強大,總有一天能夠探索九龍山的一切,但現在想想,九龍山中有那般大妖,所謂探索九龍山深處,與滑鏟老虎幾乎沒什麼區別。
想到之前的事情,他心中默默推測。
那九首怪鳥似乎在渡劫?亦或者受限於某種姿態不能第一時間反擊,那劍修似乎是偷襲而來。
距離自己層次太遠,念頭只是在狄昂腦海中一閃,便消散了。
當務之急,除了等待黑子回來,還有一個擺在自己面前很現實的問題。
那就是……怎麼回去?
腿骨折了,山路這麼難走,拄拐上路簡直就是受罪。
等御獸師等級提升,除了契約猛禽,一定得契約一隻坐騎,不求多猛,只求能在關鍵時刻帶自己逃命。
當然,要是猛禽能夠承擔坐騎任務的話,那就更好了。
狄昂苦中作樂一般想著。
這時,被嚇傻了的賴皮龍終於想起來匯報在妖樹老巢中的發現。
狄昂一巴掌拍在它腦袋上,到底是小孩,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能忘。
據賴皮龍說,下面是一方溶洞,裡面有不少屍骸,不過在最中間的位置,有過奇物的氣息,可惜那奇物,應該已經被妖樹吃掉了。
狄昂已非吳下阿蒙,他是讀過書的。
聽著賴皮龍的描述,腦海中隱隱升起一種寶物的對應生長環境,石鐘乳。
只有在漫長地質歷史中和特定條件下才會誕生,一種能夠大幅度提升肉身強度的好東西,密度很大,一滴便有三錢重,依據怪老頭醫書上的記載,一滴石鐘乳價值在二十金以上。
狄昂感到有些可惜,可惜被妖樹霍霍完了。
不過暗中將這個地方記下,石鐘乳成形難度很大,但總歸是有盼頭的。
……
那場烈戰戰鬥是在九龍山較為深處爆發的,靠山村變化倒是不算很大。
但路面也變得坑坑窪窪,像是遭遇了一場持續數日的颱風一般。
家家戶戶的土坯牆上也變得破舊,甚至出現一些倒塌跡象。
天空依舊在落雪,路上倒是沒什麼人。
狄昂拄著一根木棍,來到自己家中,心態頓時崩了。
家沒了!
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土牆,這時候已經徹底倒塌,就連裡面的房子,也像是被狗啃過一樣,出現無數裂紋,徹底成了危房。
草!
狄昂氣抖冷。
好好的回來,家沒了,這誰受得了啊。
好在東面用了部分石頭堆砌的廚房還算堅挺,狄昂無奈的走了進去,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傷勢,多是一些擦傷,平日練功這種擦傷碰傷什麼的免不了,藥他倒是不缺。
處理完傷勢後添柴燒火,開始做飯。
這次回來,不知是不是抽取天賦用完了運氣,從獵殺妖樹後真是倒大霉了。
該不會那妖樹是什麼天命之樹啊。
水燒開後,狄昂放入靈鹿肉以及香料,開始亂燉。
簡簡單單吃了兩斤,二十兩銀子,狄昂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
真是奢侈啊。
身體上的疲倦隨著吃飽開始席捲,在灶旁鋪了床被子,再次看了眼外面破敗的院子。
等醒來就去找人蓋房子!
身懷巨款,蓋幾間大瓦房,狄昂覺得對自己壓力不大。
……
惠南縣東城。
城門口處。
惠南縣多山,每年都有外地的糧商過來販糧。
前幾天連續大雪,雪終於停下,糧商們自然也就到了。
城門口站著無數翹首以盼的百姓與糧鋪老闆。
人來人往,車流湍急的主幹道上。
一隊拖著糧食的商隊緩緩停靠在城門口處,商隊頭目開始招呼卸貨。
自馬車上,緩緩坐起來一個約莫三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其看著城門樓上的惠南縣三個大字,眼底浮現些許滄桑。
惠南縣,真是讓人懷念啊。
他叫田洋,是個江洋大盜,也是…合眾盟傳道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