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外面,劉衛東將那本書扔在了灶里,看著一股火苗騰起,略有些失神。
他當然知道這本書是誰送給沈冰的。
現在沈冰主動要說燒了它,那也喻示著,曾經的她心中的白月光,已經徹底成為過去了。
而讓自己動手,那也足以證明,現在他也真正走進了沈冰的心中。
真好!
正當他感慨的時候,突然間旁邊就伸過來一隻手,狠狠地在他臉上抹了幾大把。
劉衛東下意識地站起來,卻看見三姐歡叫一聲,已經遠遠地跑開去了。
卻是剛才三姐一直在旁邊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呢,早就準備了滿巴掌的黑灰,就等著報復回來。
現在,終於得手了。
「你們,幼不幼稚啊。」
沈冰此刻也出來了,像是早有預料到了,手裡拿著一條投好的濕毛巾,搖頭道。
「誰叫他剛才搓磨我了,冰冰,可不帶這麼拉偏架的啊。」
三姐在遠處笑嘻嘻地拍著手裡的黑灰。
沈冰無語凝噎,將毛巾遞給了劉衛東,讓他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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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崽子,再搓磨你弟,小心老娘削你。」
趙翠紅不幹了,瞪著三姐道。
可眼裡卻滿是笑意。
家裡人最重要的是什麼?兄弟姐妹之間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和睦,是和諧,是親情,是呵護!
姐弟間的打鬧,那才是親情的象怔!
趙翠雖然說不出這個道理來,但她很明白,這才是家,是兄弟姐妹,是幸福!
「是他先搓磨我的。」
三姐一跳八丈高。
「你這手也是真欠兒啊你。」
沈冰瞪了劉衛東一眼。
「誰叫她前幾天一腳把我踹草堆了?」
劉衛東抹好了臉,將毛巾扔在了窗沿兒上。
「你來,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沈冰說道,神色有些肅重。
劉衛東趕緊跟他走了過去。
到了東房山那邊,沈冰皺眉看著他,「衛東……」
「別叫衛東,叫老公。
叫衛東,整得老氣橫秋,感覺你是我長輩似的。」
劉衛東不滿地提出了意見。
「德性。」
沈冰瞪了他一眼,卻還是叫出了那兩個字,「老公,你不覺得,這件事情有些古怪嗎?」
「嗯?」
劉衛東一怔,看著沈冰。
「我只是直覺地感到,不太對勁。」
沈冰的眼神沉翳了下來。
「哪裡不對勁?」
「據我所知,張瑤家裡,好像並沒有那麼強的背景,可是她卻突然間能出來了。
而她出來之後,居然目標很明確,直接找到了唐大蛤蟆,攛掇唐大蛤蟆算計我家裡人和我,其實就是想把你引出來。
甚至最後的結果是,你去找唐大蛤蟆麻煩,然後動手,最後你打傷了唐大蛤蟆或者是他手底下的人,被判個互毆抓進去。
但他們反被你算計了,目的沒有達成。
而張瑤雖然品性惡劣,但她只有些小聰明,絕對沒有這樣一環扣一環的算計能力,肯定是背後有人指使。
可這樣的話,問題就來了。
第一就是,誰救了張瑤?第二就是,救張瑤的人,為什麼要這樣算計你?」
沈冰皺起了眉頭,仔細給劉衛東分析了起來。
劉衛東聽著她的話,眼裡現出了震撼的神色。
這一次,他是真的吃驚了。
沈冰的表現,完全超乎了他的想像。
這個以前在他眼裡幾乎就沒有存在感的小媳婦兒,腦子居然這般好使?
甚至分析到了這麼深的層次?
不不不,這已經不是腦子好使不好使的問題了,而是,胸中有溝壑!
這是,天賦啊!
實在太讓劉衛東驚艷了!
之前只是覺得她寶藏,現在看起來,何止是寶藏?
簡直就是藏寶啊!
藏寶於身,無窮無盡,只等他深入地挖掘,不斷地驚喜!
嗯,等過幾天方便了,他會好好地挖掘一下的!
「你,你幹嘛這麼看著我啊?難道我說錯什麼了嗎?」
沈冰見劉衛東正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不禁就有些受不了他那眼神,咬了咬唇道。
「沒錯,非但沒說錯,反而全中!媳婦兒,你太厲害了!」
劉衛東一下抓著她的手,驚喜交加地道。
「哎呀,幹啥,放開我,家裡這麼多人呢。」
沈冰害羞起來,甩掉了他的手。
「咱是兩口子,又不是偷情,怕個啥?」
劉衛東又去抓她的手。
「別鬧,說正事兒呢。」
沈冰瞪了他一眼,扭了扭身子,劉衛東瞬間感覺自己都身上酥麻了。
「好好好,說,你繼續說。」
劉衛東縮回手去,靠在牆上,叼起枝煙來,擦著火柴點上。
「你說,這事兒,會不會跟京城的鄭家有關係?
就是,你不肯回去,所以,他們對你施加壓力,想讓你求他們,然後再回鄭家?」
沈冰深吸口氣,不無擔憂地看著劉衛東。
劉衛東暗自里又向沈冰豎起了大拇指,都分析到這裡來了,還僅僅只是依靠殘缺不全的有限信息!
如果再多給她一部分信息,她恐怕會直逼事情的真相。
這個媳婦,硬是要得!
「有這個可能,但未必是這樣。所以,我得去找張瑤,問清楚到底是咋回事。」
劉衛東模稜兩可地道。
他當然不能將所有事情都跟沈冰說,因為他害怕嚇到她。
「恐怕,未必能問出什麼來。」
沈冰卻搖了搖頭。
「試試總比不試強嘛。」
劉衛東吐出口煙去一笑。
沈冰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幹嘛這麼看著我?你不會以為我還能跟她發生些什麼吧?」
劉衛東摸了摸自己的臉,嘿嘿一笑。
沈冰搖了搖頭,「我的男人,我知道。你不會。」
「哎我去,謝謝我媳婦的認可和誇獎!」
劉衛東大樂,湊過去就要親沈冰。
沈冰卻出奇地沒躲,任憑他的大嘴親在臉頰上,依舊怔怔地望著劉衛東。
「咋了?媳婦兒,你今天有點兒不太對勁啊。」
劉衛東摟著她瘦削的肩膀。
「我只是,有些害怕。」
沈冰輕搖了搖頭,低聲道。
「你害怕什麼?」
「我就是害怕,你還是會因為各種原因,回去華京,不要我們了!」
沈冰將臉頰埋在劉衛東的胸口,雙肩輕聳。
瞬間,劉衛東的胸口已經被濡濕了一片。
甚至,她的身體在不停地輕顫著,顯然,那擔憂甚至是恐懼,從不曾真正地散逸,只不過被暫時的幸福給掩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