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完全黑了,月亮高懸,照得墓地一片慘白。
唐越走到墓地中央,找到一塊空地,開始布陣。
他掏出羅盤、符紙、硃砂、黃紙,擺了個複雜的陣法。
然後他坐在陣法中央,閉上眼睛,開始念咒。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廣修億劫,證我神通。」
「三界內外,惟道獨尊。」
「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隨著咒語,陣法開始發光。
唐越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把他往下拉。
他沒有反抗,任由吸力把他拉進黃泉。
眼前一黑,再睜開眼時,他已經站在一條河邊。
河水渾濁,散發著腐臭的氣味。
河對岸是一片灰濛濛的世界,看不清具體的景象。
「黃泉。」唐越說。
他走到河邊,看到一艘小船停在岸邊。
船上站著一個老人,穿著灰色長袍,手裡拿著一根竹篙。
「擺渡人。」唐越認出來了。
擺渡人抬頭看他,眼裡沒有任何情緒。
「活人不能過河。」擺渡人說。
「我知道。」唐越掏出一張符紙,「但我必須過去。」
他把符紙遞給擺渡人。
擺渡人看了看符紙,點了點頭。
「上船。」
唐越上了船,擺渡人撐起竹篙,小船緩緩駛向對岸。
河水很深,船行駛得很慢。
唐越站在船頭,看著河水。
水裡有無數鬼魂在掙扎,它們伸出手,想要抓住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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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擺渡人的竹篙一揮,那些鬼魂就被打了回去。
「這些都是惡鬼。」擺渡人說,「它們生前作惡多端,死後被困在黃泉,永世不得超生。」
唐越沒有說話。
小船繼續前行,終於到了對岸。
唐越跳下船,看著眼前的世界。
這裡是一片荒涼的平原,到處都是枯樹和亂石。
天空灰濛濛的,看不到太陽,也看不到月亮。
「張小雅在哪?」唐越問擺渡人。
擺渡人指了指遠處:「往前走,你會看到一座城。」
唐越點頭,朝那個方向走去。
他走了很久,終於看到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牆高聳,城門緊閉,門上寫著兩個大字:鬼城。
唐越走到城門前,抬手敲門。
城門緩緩打開,裡面走出一個鬼差。
鬼差穿著黑色官服,手裡拿著一本冊子。
「你是誰?」鬼差問。
「我叫唐越。」唐越說,「我來找一個人。」
「找誰?」
「張小雅。」
鬼差翻開冊子,查了查,說:「張小雅剛到,還在等待審判。」
「我能見她嗎?」唐越問。
鬼差看了他一眼,說:「你是活人,不能進城。」
「我知道。」唐越掏出一張符紙,「但我必須見她。」
鬼差看了看符紙,猶豫了一下,說:「跟我來。」
唐越跟著鬼差走進城裡。
城裡很熱鬧,到處都是鬼魂。
它們有的在街上走動,有的在房子裡休息,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笑。
唐越跟著鬼差走了很久,終於來到一座大殿前。
大殿門口站著兩個牛頭馬面,手裡拿著鋼叉。
「她在裡面。」鬼差說,「你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唐越點頭,走進大殿。
大殿裡很空曠,中央站著一個女人。
張小雅。
她背對著唐越,一動不動。
「小雅。」唐越走過去,叫了一聲。
張小雅轉過身,看到唐越,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唐越?你怎麼來了?」
「我來接你回去。」唐越說。
張小雅搖頭:「我回不去了。」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死了。」張小雅說,「江維給我餵的藥,讓我的魂魄離開了身體。」
「你沒死。」唐越說,「你的身體還活著,只是魂魄離體了。」
張小雅愣住了:「真的嗎?」
「真的。」唐越走過去,拉住她的手,「跟我回去。」
張小雅猶豫了一下,說:「可是……閻王不會放我走的。」
「他會的。」唐越說,「因為你不該死。」
他轉身看向大殿深處,那裡坐著一個人。
閻王。
閻王穿著黑色龍袍,頭戴冕旒,面容威嚴。
「我知道。」唐越說,「但我必須帶她走。」
「她的陽壽已盡。」閻王說,「不能回去。」
「她的陽壽沒盡。」唐越說,「她是被人害的,不該死在這裡。」
閻王沉默了幾秒,說:「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回去。」
「為什麼?」
「因為規矩。」閻王說,「死者不能復生,這是天道。」
唐越看著閻王,突然笑了。
「規矩?」他說,「那我就打破規矩。」
他掏出一張符紙,扔向空中。
符紙燃起,化作一道金光,照亮了整個大殿。
閻王臉色一變:「你敢!」
「我敢。」唐越說。
他拉著張小雅,朝外面跑去。
牛頭馬面想要阻止,但被金光逼退。
唐越帶著張小雅衝出大殿,朝城門跑去。
身後傳來閻王的怒吼:「攔住他們!」
無數鬼差從四面八方湧來,想要抓住唐越。
但唐越掏出一把符紙,全部扔了出去。
符紙化作火球,把鬼差們逼退。
唐越拉著張小雅,衝出城門,朝黃泉河跑去。
擺渡人還在河邊等著。
「快上船!」唐越喊道。
擺渡人看了他一眼,撐起竹篙。
唐越拉著張小雅跳上船,小船立刻駛向對岸。
身後的鬼差們追到河邊,但不敢過河。
小船很快到了對岸。
唐越拉著張小雅跳下船,回到陣法里。
他念起咒語,陣法發光,把他們送回了人間。
唐越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坐在亂葬崗的陣法里。
張小雅躺在他懷裡,閉著眼睛。
「小雅。」唐越輕輕拍她的臉。
張小雅睜開眼,看到唐越,眼裡滿是淚水。
「唐越……」她撲進他懷裡,哭了起來。
「沒事了。」唐越抱住她,「我們回家。」
唐越開車回到酒店,扶張小雅上樓。
張小雅的魂魄雖然回來了,但身體還很虛弱,走路都有些搖晃。
唐越把她扶到床上,蓋好被子。
「你先休息。」他說,「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張小雅抓住他的手:「別走。」
「我不走。」唐越坐在床邊,「我就在這裡陪你。」
張小雅這才鬆開手,閉上眼睛。
唐越看著她,心裡鬆了口氣。
從黃泉把人帶回來,他還是第一次幹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