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往西一百里。
因為地勢平坦開闊,汴河水到此便散漫開來,形成一個大湖泊。
湖泊中央有座小島。
因其形狀像烏龜,所以被漁民稱作烏龜島。
島雖不大,卻是漁民打魚勞累時休憩之所。
漁民為了感恩能有這麼個好的休憩之處,也為祈福求平安,自發修建了一座河伯神廟。
神廟不大,卻也乾淨整潔。
每日都有裊裊香火煙氣不斷。
然而昨日,烏龜島突然降下神光,將整座島嶼都籠罩住了。
就連在島上休憩的幾個漁民也消失不見。
接著,湖泊中央湧起大霧。
大霧蔓延開來,僅僅一夜,就瀰漫了整個湖泊。
一時間,這件詭異之事讓周圍的漁民人心惶惶。
尤其是那幾個漁民失蹤的人家,哭喊著求別人救助自己的親人。
可是,漁村的村長不敢輕易派人涉險,只能在湖岸邊燒香上供,祈求河伯神靈庇佑。
到了夜晚,河伯沒有救出那幾個漁民,卻給漁村的漁民託了個夢。
「異變發生,大災將至!
為阻止禍亂,拯救世人,河伯與眾神靈將去誅殺邪神!
現需十名童男、十名童女獻祭。
湖邊五村,每村一對童男童女。
今日送達,不得拖延!」
清晨,村民們都早早醒來。
夢中的河伯還歷歷在目,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如果一個人做這樣的夢是荒誕,可所有人都做相同的夢那就是神跡了!
「村長,怎麼辦?」
新屯村村長家裡,許多村民圍了上來。
他們滿臉哀愁,對未知充滿恐懼。
村長是一個白髮老者。
他蹲在地上,眼睛低垂,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村民問他,他又能去問誰?
怎麼辦?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多年前,湖邊的村子是有過獻祭童男童女的情況。
但已經很多年沒有獻祭過了!
河伯神靈那裡肯定是出了大問題……」
村長停下抽菸,緩緩說道。
話里話外並不願意獻祭村裡的兒童。
這時,有一個鰥夫突然站出來說道:
「神靈的旨意不可違背,我們要儘快湊齊童男童女,不然會有大災難!」
眾人看到這個老鰥夫,不禁大為惱怒。
其中有人馬上回罵道:
「你這個老傢伙,沒兒沒女沒子孫,自然不擔心。
其他人誰捨得把自家孩子送出去獻祭?」
老鰥夫也不甘示弱,哼了一聲說道:
「不聽老夫的話,你們就等著災難降臨吧!」
其他人聽到老鰥夫詛咒全村人,憤怒起來就想動手打他。
就在這時,村里突然有人高喊:
「大災降臨,為挽救村民,獻祭童男童女,不得延誤!」
大家跑出去一看,原來這人正是昨天被困在烏龜島上的人。
一夜未歸,沒想到今早竟然回來了。
眾人紛紛圍住他問道:
「你看到了什麼?
其他人呢?
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
那人狀如瘋癲,痴痴地說道:
「死了,都死了!趕快獻祭,不然都得死!」
說完瘋瘋癲癲地跑出人群,又去高聲呼喊了。
看到這種情形,村民們都露出恐慌的神色。
紛紛看向村長。
「怎麼辦?村長!」
村長面容扭曲,已經停止了抽菸。
狠狠地把旱菸杆在鞋底上敲了敲,咬牙說道:
「抓鬮,哪家抓到哪家出孩子!」
眾人聽後一陣沉默。
雖有不甘,但也無可奈何。
只能默默低頭,心裡向天祈求保佑,希望自家不要抓中。
…………
午後時分。
沿著汴河逆流而上,一隻黑虎飛速奔跑。
它一閃而過,帶起一陣勁風。
快要抵達汴水湖泊的時候,黑虎才緩緩停下。
接著前腳抬起,剎那間化為人形。
此人正是大黑。
他奉李玄風之命,前來幫助各村的村民。
另一處,姬青月足踏青草而來,宛如綠裙仙子。
也降落在湖邊。
她與大黑清楚彼此的身份。
也曾經一同齊心協力救助過落水村民,算是相熟之人。
相見之後,彼此點頭示意。
而後一道朝著村民祭祀之處走去。
幾個村的村民已經備好了童男童女。
五男五女,雙臂都被捆綁著。
站在湖邊,低聲啜泣。
他們的父母親人被關在家中。
不許出來。
不然,一旦生事,村民又怕觸怒河伯神。
「祭祀開始,上船!」
有人高聲喊道。
隨後便看到十個孩子被推上了一艘大船。
這艘船將要載著他們前往烏龜島獻祭。
被推上船後,十個孩子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我不去,放開我!」
「爹,娘,救我啊!」
「救命啊,叔叔,大伯,救救我吧!」
「……」
哭聲響徹湖邊,圍觀的村民嘴角抽搐,神情痛苦。
不過,許多人終究只是張了張嘴,沒說出任何話來。
直至大船即將起航,駛離岸邊之時,突然傳來一聲大喊:
「住手!」
喊話的是大黑。
他神色嚴峻,大步流星地走來。
跳過去抓住繩索,一把將大船拉了回來。
「都上來!」
眾人見一個不相干的人前來阻攔獻祭,紛紛指責起來。
「你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這是河伯神靈的獻祭,你竟敢阻攔,不想活了!」
「放開,趕緊讓船走,不然延誤獻祭,你罪大惡極!」
「……」
聽著眾人對大黑的指責,姬青月冷冷一笑,拔劍揮舞。
一道劍氣噴出,直接划過指責之人的髮髻。
頭髮散落,嚇得指責之人瑟瑟發抖,不敢再吭一聲。
「愚蠢!」
姬青月輕聲呵斥。
眾人見姬青月厲害,不由嚇得後退一步。
此時,在大黑的幫助下,十個孩子已經上岸。
解開繩索後,四散向家中奔去。
新屯村村長見狀,抱拳說道:
「小老兒知道兩位大俠是好心,可得罪河伯不是小事!
要是沒有獻祭,我們五個村的人都活不成。」
姬青月輕蔑一笑,冷冷說道:
「放心,所謂的河伯神靈,過了今天,就不復存在了!」
「什麼,這……這……」
這姑娘的意思是要殺死河伯神靈?
老天,太瘋狂了吧!
他們說話之際,大黑已經行動。
他踏水前行,如履平地。
到達大霧中央,揚起拳頭,「砰」的一聲,徑直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