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將遺骸埋葬。
徐躍江與徐凱旋父子倆又鄭重其事的朝墓碑施了一禮。
這才去收攏那兩隻馬鹿。
而徐凱旋打到的這兩隻馬鹿都不算大,兩隻加在一起差不多能有三百來斤的樣子。
徐躍江與徐凱旋父子倆合力造了個簡易雪橇,然後便拖拽著馬鹿,尋了一個緩坡走了上去。
或許是被兩聲槍響震懾。
當回到徐躍江丟棄雪橇那邊的時候,馬鹿仍舊還在雪橇上。
周圍也並沒有什麼猛獸的蹤跡。
兩人又簡單的將雪橇修繕了一番,然後便找准了方向,一前一後的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因為碰上了倭寇還有東北軍將士的緣故。
徐躍江與徐凱旋這父子兩人的心情也變得沉重。
尤其是徐凱旋,他是真正經歷過這個歷史事件的人。
他對此的感觸也要比徐躍江多得多。
以往多言的他,此刻也是沉默了下來,明顯是觸景生情,想到了此前的一些事兒。
而徐躍江自然也理解他的心情。
同樣也知道,在遭遇這種事兒的時候,別人怎麼安慰,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作用。
最好就是給他一個安靜的空間,讓他自己去想。
當兩人拖著雪橇回家的時候。
赫然看見自家門口站著一行人,正跟林白露說著什麼。
領頭的赫然是張壯,後面還跟著小富一行民兵,以及張娟等一行看熱鬧的老百姓。
瞧見這場景。
徐躍江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幹嘛呢幹嘛呢?」
「你們都來我家幹嘛?」
加快腳步,拖拽著雪橇來到了自家門口。
瞧見徐躍江回來。
林白露明顯鬆了口氣。
她迅速來到徐躍江的身側站定。
而這時候,張壯也開了口。
「躍江啊!」
「是這麼個事兒。」
「這眼看著就要下暴雪了,村里怕你家的糧食不夠吃,就特意來問問你們,用不用幾百斤糧食過冬,當然了,我們也不用你抵押啥,簽個條子就行。」
張壯的眼裡帶笑,心裏面同樣帶笑。
他已然是獲悉了李漢山與張利民的計劃。
而他的任務也很簡單,就是要徐躍江一家跟他借糧食就行。
只可惜。
徐躍江卻根本就不想借。
「不用!」
「我們家不僅糧食夠吃,肉也夠吃,用不著跟你們借。」
說罷。
他一把掀開了遮蓋馬鹿的雲杉樹枝。
周圍一眾人也是在這個時候才看見他拖回來的東西是啥。
瞧見那一大一小兩隻馬鹿,一眾看熱鬧的百姓以及小富等民兵眼睛都直了。
小富瞠目結舌,結結巴巴的說道:「躍,躍江哥,這,這是你剛打回來的?」
徐躍江瞥了他一眼說:「不是我打回來的,還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聽見這話。
周圍一眾人看向徐躍江的眼神就別提多羨慕了。
當然了,除了羨慕,也有嫉妒。
就比如張娟。
看著站在徐躍江身旁的林白露,一雙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
這個女人怎麼這麼幸運呢?
雖然之前吃了點苦,但她男人卻十倍百倍的還給了她。
山雞,野兔,野豬,馬鹿,光是她看見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而以這個數量來推斷。
人家起碼整整一個冬天都不愁肉吃了。
而仔細回想一下。
她似乎已經有好久都沒有嘗到過肉的味道了。
尤其是在李漢山受傷了之後。
家裡面所有好東西都得緊著李漢山先吃,她只能吃李漢山剩下的。
而自己過得如此悽慘。
被自己斷定,將來不會有好結果的林白露卻是過得一天比一天好。
這讓她如何能不嫉妒,如何能不恨呢?
而不論是徐躍江,還是林白露,亦或者是後面走過來的徐凱旋。
三個人壓根都沒有去看她。
林白露的目光是在徐躍江打回來的那兩隻馬鹿上。
撫摸著馬鹿的皮毛,她心裡想的是,接下來不僅有肉吃,還能利用這馬鹿的皮毛,再給徐躍江做件衣服什麼的。
畢竟,他經常奔波在風雪之中,必須得有個能保暖的衣服才行。
而徐凱旋則是默默地來到了徐躍江的背後,道:「不止是我兒子那有,我這裡也有兩隻呢。」
說罷。
他也將雪橇上覆蓋的雲杉樹枝給拉了下去,露出了下面的兩隻馬鹿。
雖說大小比不上徐躍江打的那兩隻,但看起來起碼也有個兩三百斤。
一眾人看的瞠目結舌。
也都不由在心裏面感嘆,這父子倆也忒厲害了點。
他們都是鹿角營子的原住民,常年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可卻也沒見過有哪個人能像他們父子一樣,一下子帶回來這麼多獵物啊。
而徐凱旋卻也沒有理會他們的眼神,徑直對張壯道:「所以你也不用費心思了,這糧食咱們不需要跟你們借。」
聽見這話。
張壯才直愣愣的回過神來。
他嘴角抽了抽,乾笑了兩聲說:「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
徐躍江這時也開了口說:「我之前當著大家的面就說過了,我們一家後面會單獨過日子,不跟你們在一起攪合。」
「既然都不在一起了,自然也不會跟你們借糧食什麼的。」
「所以,你們就該去哪去哪吧,別在我家門口擋路!」
說完這話。
他也不管一眾人是個什麼表情,就徑直拖著雪橇走進了自家的院子。
徐凱旋也緊隨其後。
而他扯動雪橇的同一時間,還不忘招呼林白露:「兒媳婦,來幫爹搭把手。」
「來了!」
林白露後之後居的回過神,應了一聲,就跟徐躍江一起拖著馬鹿走進院子。
而在兩人進院後。
徐躍江也第一時間關上了柵欄大門,順勢對外面的張壯小聲道了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是什麼主意,回去告訴他,我不想摻和他們的爛事兒,他也別想著算計我入局,不然我對付的不一定是誰。」
開始時他還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幫傢伙幾次三番的上門主動要借給自家糧食。
但在聽見了張壯那句籤條子就能借給他幾百斤糧食後,他就徹底明白過來了。
這擺明了是想把他當槍使,利用他去對付王振義呢。
徐躍江很聰明。
也比絕大多數人都要聰明。
李漢山這種小兒科的計量自然瞞不過他的眼睛。
王振義這個村支書,在村裡面這些年,表面兢兢業業,內里卻不是很乾淨。
別的不說。
就說他放的糧食,質量怎麼樣就不說了,還每次都缺斤少兩。
至於那些個多出來的糧食,當然都進了他王振義以及村里各個幹部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