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劉彥軍那一臉自信的微笑。
徐躍江此刻也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言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有震驚,有詫異,還有一抹恍然明悟的感覺。
他好像明白,為什麼上輩子在他當兵之後不久他們家就平反了。
那時候也跟現在這種情況差不多,也是王振義貪污腐敗的事情敗露,劉彥軍趁機上台。
然後,他便將一批民兵,送到了他當時所在的部隊參與訓練,隨後還跟著隊伍一起上了戰場。
而等戰鬥結束之後不久,剩下的那些民兵,便被發回了鹿角營。
又過不久,徐凱旋就給他打來了電話,說他們家平反了,他們一家已經回了城了,並且徐凱旋也已經官復原職。
而當時徐躍江也問過徐凱旋原因。
徐凱旋只說是一個老朋友幫了忙,其他的什麼都沒說。
可是如今想來……
該不會是上一世的徐凱旋也是跟劉彥軍有了合作,然後將這事兒給干成了,才讓他們家平反的吧?
而徐躍江也是越想越有這種可能,同樣也是越想越覺得心驚。
這個劉彥軍究竟是個什麼身份?他怎麼有這麼大的能量?
而瞧著徐躍江那表情,劉彥軍又是神秘一笑。
「這事兒。」
「我今兒是跟你明說了。」
「平反的事兒,你可以隨意跟你的家人去說,讓他們也開心開心。」
「但去打走私犯的事兒,你跟你爺爺和你爹說了也就罷了,因為他們都是軍人,肯定會保密。」
「可其他人絕對不能知道,因為這個可關乎到很多事情,而我也希望你能心裡有數……」
說到這裡,劉彥軍揚手拍了下徐躍江的肩膀,隨後便也不在說話,邁步去指揮小富與劉建兩個人搬糧食去了。
這一下。
徐躍江的腦子都有點麻了。
信息量太大,直接讓他的腦子都有點死機。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怎麼回的家,只記得當他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出現在林白露的面前了。
林白露用一種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他。
「怎麼了?」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林白露滿眼關切的來到他的身前,抬手感受了一下他的體溫。
「這也不燙啊……」
「為什麼人看起來傻呆呆的?是遇上了什麼可怕的事兒?」
徐躍江下意識的點頭,但緊接著又搖了搖頭。
「這是啥意思?」
林白露也是愈發的不明白,他是怎麼回事兒了。
徐躍江直直看著林白露,也不知道該不該將這個消息告訴她。
但見林白露那滿眼關切和擔憂的表情。
他還是決定與林白露實話實說。
畢竟,他答應過林白露,不會欺騙她。
他抿了下嘴唇:「我們好像有了能回城的機會了。」
「啥?」
林白露瞪圓了眼睛。
被發配到這個小山村里快兩年。
回城二字,幾乎都快成了他們一家人的執念了。
「你說的是真的?」
林白露抓著徐躍江的胳膊,滿眼激動。
回城就意味著平反,意味著他們腦袋上的帽子將會被摘掉,意味著他們可以跟普通人,跟正常人一樣的活著了。
「嗯。」
徐躍江點了下頭:「劉彥軍說的,說他有辦法,把我們的案子遞上去重審。」
「他有這麼大的能量?」
林白露也跟徐躍江一樣,對此難以相信。
「他或許真的有。」
徐躍江當下也是回想起了前世很多事情。
就比如自家老爹那原本還算康健,但是突然之間就垮下去的身體。
就比如自家老娘在晚年時期,提起自家老爹便是淚流滿面,說他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
比如自家爺爺,從那以後就在沒有跟自家老爹說過重話,每次見了都是語重心長的叮囑他好好修養身體。
從這林林種種的事件上來看,他是一定做了什麼。
而且結合當下來看。
他大概率是跟著劉彥軍一起打了走私犯,並且還因為打走私犯負了傷。
這才導致,他最後沒活過六十歲,就離他們而去。
徐躍江沉了口氣,仰頭看向林白露說:「只要是有機會讓我們家平反,我就必須得試一試。」
「為了你,也是為了多多。」
「更是為了咱爹咱娘,還有咱爺爺奶奶。」
「他們吃了太多不該吃的苦了,也遭了太多不該遭的罪了。」
「我想讓他們能安度晚年,也想重新看見你自信的站在講台上,看見多多跟其他孩子一樣健康成長。」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頂著個無形的白帽子活著。」
林白露緊緊地抿著嘴唇,過了好一會,才問:「他的條件是什麼?」
她不是個蠢女人。
當然也知道,劉彥軍肯幫他們,肯定是有條件的。
而且這個條件恐怕還跟性命直接掛鉤。
「這個……」
「我恐怕是不能告訴你。」
徐躍江沉默了會:「我只能說,這個事兒有一定的危險性,但卻能保證我們衣食無憂,甚至還能賺很多錢。」
聽聞這話。
林白露的臉又是一白,隨即笑了。
只是這笑容,有點悽然。
「我知道我勸不住你。」
「我也知道,你肯定會為此豁出一切。」
林白露緩緩走到徐躍江身前,緊緊地擁住他的腰身:「但我希望你記著,不論在什麼時候都可以想一想我,想一想多多,我們都在家裡等著你回來。」
她的聲音很淡,很輕。
淡到一陣風就能將她的話給吹走。
輕到不仔細聽根本聽不清楚。
但就是這樣的一句話,卻是差點將徐躍江的眼淚給說了出來。
他不自覺地又回想起了前世。
在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去世之後,天地間也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出發執行任務的前一天晚上。
大家都會打電話跟家裡人聊聊天什麼的。
可到了他這裡,他卻是拿著電話,壓根不知道該打給誰。
而如今,卻也是終於有了牽掛他的人,也終於是有人會與他說,我在家裡等你回來。
徐躍江揚手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裡:「放心吧,你男人有老天爺護著,一定死不了!」
……
次日一早。
徐躍江便從家裡出發。
林白露站在台階上目送他,如何都不肯收回目光。
她能預感得到。
徐躍江這是要去做一件十分危險的事兒。
林白露長長呼出口氣:「一定要平安回來,如果你出事,我也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