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任憑兩個人怎麼憤怒做樣,周蒼和楊武城都沒有半點兒放了他們的打算,放走是不可能的了,他們這些人私自武裝越境,軍事法庭是上定了。
不過事情還是要說清楚,免得回頭自己也稀里糊塗落個特務名聲,儘管沒人信吧,但是周蒼也不想他們一直有這樣的誤會。
哪怕是帶著誤會進笆籬子呢,也讓他心裡彆扭。
「我跟你說一下咋回事兒嗷,別說我不告訴你,那個屯子有貓膩知道不?」
他坐在王焱給的木頭墩子上老神在在地說道:
「那個隊長,還有他們屯子的一些人,你最好找人好好查查,他們手底下指定是不乾淨的。」
張勁松和沈萬年兩人的眼睛同時一亮,張勁松一臉期盼地問道:
「那同志你看,那些人我們去查,咱們這都是誤會,能不能把我們放開再說?我們查到他們的罪證,是不是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嗤!」
後面的楊武城突然笑出聲來,說道:
「想啥呢?案子誰查都行,這都是必破的,至於你們,你們的問題是私自武裝越境,你以為是鬧著玩兒的嗎?」
張勁松和沈萬年的臉色又暗淡了下去,是啊,這麼大的事兒,怎麼可能是查一個屯子的生產隊長就能抵消掉的?
「那啥,同志,讓我們打個電話行不行?很快的!」
似乎還不死心的樣子,張勁松抬起頭看向楊武城,面帶祈求地低聲問道。
楊武城很乾脆地搖了搖頭,說道:
「你們現在不光是武裝越境的問題,你們還有特務嫌疑!現在的邊境線這麼緊張,咋就那麼巧呢,這眼看著局勢這麼緊張的關頭,你們就跑過去了,幹啥啊?通風報信是不是?」
楊武城他雙手叉腰,一副你們不用解釋老子不聽的樣子,大聲說道。
這下子就連周蒼都忍不住回頭看著他了,至於張勁松和沈萬年還有那幾個倒霉公安,現在已經快要哭出來了,這罪名咋還越來越多了呢?
在這麼下去,恐怕槍斃一回都特麼不夠了吧?
如果能給局長打個電話,運作運作,憑局長那個層次,也許真的能疏通一下關係也說不定啊。
張勁松不想就這麼挺著,他努力想要站起身子,可是剛一動,一把斧子就出現在他的眼前了,王焱冷笑著說道:
「嘿!動?讓你動了嗎?再動劈了你嗷!」
就這個虎超超的勁頭,張勁松絲毫不懷疑他說這話的真假,那他媽一看就是真的會劈他,於是趕緊停下動作,只能努力地抬起頭看向了楊武城,說道:
「同志,我說通知,我求求你,讓我打個電話行不行,你們可以全程聽著,要是不放心的話,我說啥你們都能聽見還不行嗎?」
楊武城不說話,只是一味地搖頭,旁邊的王焱舉著手裡的小斧子,也跟著搖頭,兩人搖頭的幅度節奏甚至都是一樣的。
「行了,我要說的話已經都說完了,還有些事情要辦,武城,你們該咋辦咋辦就行了,我先撤了!」
周蒼笑呵呵地站起身子,對楊武城說道。
「行,你儘管去,我倒要看看誰能把你打成特務,咱們全連上百號戰士第一個不答應!」
楊武城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說道,只是這話聽在張勁松的耳朵里就不只是震撼了,更多的是絕望。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是踢到了真正的鐵板了,剛才那個男人,對眼前這個連長直呼其名不說,很明顯關係也非常好,從這個連長的態度上看,甚至隱隱地還有點兒為他馬首是瞻的感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剛剛看到的公安證件肯定是真的,這玩意沒人敢弄個假的出來糊弄人,可是他既然是公安的身份,怎麼又能和這些當兵的有這麼複雜的關係?
而且那個拿斧子的愣頭青,張勁松搖了搖後槽牙,一想到這傢伙他就覺得腦袋頂上冒涼風,這個愣頭青還管他叫隊長,什麼隊長?生產隊嗎?應該不是,沒聽說誰家生產隊長還能是公安的,全國都沒有這樣的啊!
他苦苦思索卻根本就想不明白,只覺得腦袋好像都要炸了一樣,然後身子一歪,就那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哎?哎?張哥?」
沈萬年嚇了一跳,張勁松突然身子一軟就朝他倒了過來,然後整個人都壓在他身上,任憑他怎麼喊都沒有任何反應。
「同志你們快點兒看看,他這是咋地了?」
楊武城一把將張勁松薅起來,然後遞給了王焱,冷笑著說道:
「王焱,這傢伙暈了,你趕緊看看能不能救回來!」
王焱一隻手接過張勁松已經軟綿綿的身子,另一隻手把小斧子插在身後,然後掄起大手爪子,一個大嘴巴子就抽在張勁松的臉上。
砰!
周圍看人腦的戰士們聽到這個聲音,同時都是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這個大嘴巴子抽得實在是太有力度了,別人抽耳光都是啪啪響的那種,王焱這傢伙可倒好,繃緊了手掌掄在張勁松的太陽穴到下巴的這個區間範圍內,他手上的老繭現在恨不得跟那個乾巴巴的老樹皮一樣,抽出了這麼一聲悶響,所有人都在懷疑他會不會直接把人給打死。
然而不知道是力道還不夠啊,還是說直接把人給打暈過去了,張勁松並沒有醒過來,反而是腦袋一晃,脖子裡嘎巴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斷了,反正有點兒悠蕩兒的,王焱皺了皺眉頭,他也在懷疑是不是自己用力不夠。
於是將張勁松一把拎起來放到了凳子上,把他擺正道了,然後半蹲著馬步,右手伸開,往後揮了揮,此時如果周蒼看見的話,肯定一眼就能認出來這姿勢不正是後世那些老外玩的扇耳光大賽的標準動作麼!
就王焱這個體型,去幹這個扇耳光大賽估計是能有點兒成績的,而此時的張勁松,就是他的第一個對手,儘管是昏迷的不能反擊。
嗚!
一陣破風聲在營房裡響起,所有戰士都忍不住伸長了脖子看過來。
砰!
又是一聲悶響,張勁松整個人橫著就飛了出去,然後又是一聲悶響,撞在了旁邊的牆上,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