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飛很清楚,大家要找的人早就沒了。
而且此刻已經有人在收屍。
為了有個交代。
他故意留下了屍體,並沒有使用《化屍術》。
只是……
「怎麼這麼久都沒帶著屍體回來?」
明明在離開前,已經感知到劍宗的長老靠近。
按理來說,此時應該也回來了。
但不知為何,到現在都沒信,導致所有人都得出發搜尋情況。
雖不知原因。
可謝飛也不會去說不用找了。
他裝作完全不知道的樣子,跟著一眾長老開始到處搜索。
他們主要去的地方,集中在內外門,還有雜役處。
精英、核心弟子那兩塊,則是四層那些長老去搜。
至於核心弟子區域之上的真傳,那就不用管了。
那裡的長老和大陣可不是吃素的,一旦有風吹草動,立刻就會被察覺出來。
時辰已是丑時。
內外門雜役處,很多弟子都睡了,或者是在打坐修行。
被一聲聲大喝喊醒後,個個哪裡還會有好臉色,怒氣沖沖地就跑了出來。
可是一見到外面都是長老後,他們立馬就沒了怒火,紛紛帶著笑意幫忙搜查。
這邊謝飛剛搜完幾個外門弟子居所。
就看到隔壁一個長老也搜了過來。
「謝長老!」
來人正是之前邀請謝飛去玩的一位二層核心長老,名叫康健。
「康長老這是……」
謝飛迎了上去,明顯看到康健帶著一肚子火。
「淦你娘!謝長老你說這搞什麼嘛!偏偏這會鬧出事情來。」
康健趕回來之前,正給了錢與姑娘捉迷藏呢。
接過靈石給出去了,遊戲卻沒玩到。
這事情換做誰來,自然是怨氣滿滿。
可他還不能隨便亂發。
這不碰到了熟人,才敢罵了句髒話。
「唉,沒人會願意出現這破事。」
謝飛出言安慰道。
「我懂。」
康健說著,忽然長嘆。
過了良久。
他才又開口:「當年我師父死的時候,是想著把我送到外門做事,不讓我跟著他在劍閣。
「當時我死犟,覺得做什麼外門長老,太荒廢,太沒有成就。
「劍閣乃是重地,能磨鍊人。
「師父拗不過我,只好讓我接替他的位置。
「這麼些年,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我才明白當時師父的苦心……」
康健說到這,語氣十分惆悵,又帶著濃濃的思念。
「此次禍事,若我不是去了華陽城過節。
「只怕死在七號區域裡的長老中,就有我的一具屍體了。
「可這次逃了過去,要是又出現這種事情,我還能逃得掉嗎?」
這話,著實讓謝飛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
不過康健似乎在自說自話,說完後目光就看了過來。
「謝長老,那時候你去哪裡了?有沒有受傷?」
謝飛笑了笑:「我也是運氣好,滅劍之後就爆發了這事。
「當時里長老連忙讓我去躲著,等我回來時,事情已經平息了。」
「那確實不錯。」康健笑著點點頭,「我們還有搜查任務在身,要是被三層長老看到我們在閒聊,吳主事那邊不好交代。」
說完,他便主動離開了。
看著康健遠去的身影。
謝飛不由得微微嘆氣。
如果他沒有系統,是否也如康長老一般?
不。
或許還不如康長老……
正想著。
感應中,忽然冒出了幾道強大的氣息。
「這是那幾個金丹長老回來了?」
謝飛當即也就不裝模作樣的搜尋了。
靜靜等待。
果然沒多久。
三層就有長老來叫大家回去。
一聽,正是風月邪主找到了,所有人不用再搜查了。
……
等謝飛到了劍閣。
發現大家完全沒了之前的緊張,個個都是鬆了口氣。
而且大家都在討論起風月邪主被帶回來的場景。
總結下來就是。
劍閣四層跑出來一個厲害人物,聽說是邪道七派的強者。
其戰力,幾乎可以跟元嬰境媲美。
劍冢兩大長老,再加上劍閣周青長老,三大高手聯手與魔頭對拼了七八千記絕招,才將魔頭降服。
而且在這次事件當中。
三位長老都受了很嚴重的內傷,沒有個十年八年的功夫,根本養不好。
有人說親眼看到三大長老回來時,嘴角都帶著血。
由此可見那位四層的魔頭有多麼強了。
隨著時間推移。
這種說法越傳越離譜。
但謝飛七七八八聽完後,只覺有些詫異。
那風月邪主幾個人不是早就死了?
怎麼劍閣劍冢的長老還會受傷?
難道……自己走了之後,風月門來了支援的高手?
……
這會。
劍閣上三層某處。
周青一邊躲著其他人在療傷,一邊口中罵罵咧咧:「真是狗日的李飛!
「虧我之前還給你幫忙,結果今天對老子下手這麼重!
「嘶……」
經脈撕裂的痛感,讓他頭皮發麻。
當即連忙又服下一枚療傷丹。
不過雖然受了點傷,可事情總算是解決了。
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善後了。
不僅是下三層損壞的陣法需要修復,而且犧牲的長老也得做出相應的安排和補償。
……
劍冢。
越過無數劍山,到達了劍冢區域最深層某片地方。
此地,凌空懸浮著一座大殿。
殿內,一個青銅材質的房間中。
點點星光匯聚,淡淡茶香飄蕩。
茶桌旁,有兩人端坐。
右邊那個,看起來約莫四十左右,滿臉都是溫和笑意。
左邊這位,則樣貌蒼老許多,從面相來看至少有七八十了。
穿著一身老式長衫,銀白的鬚髮隨意批灑。
而在茶桌上。
除了香茶之外,還有著一塊巴掌大的玉石。
令人訝異的是,玉石就好像琥珀一般,裡面封印著東西。
可並不是動物,也不是植物。
反而是一道道毫無規則,但又清晰可見的劍意痕跡。
「石長老,您瞧瞧這劍意。
「是否為人劍合一的劍神之極?」
溫和笑臉的馮健,示意銀髮老人看向玉石:「郭峰那小子說是的,我研究了一會,覺得很有可能。
「但我等眼力見識自然不及您老人家,所以還請您幫忙瞧瞧。」
銀髮老人放下茶杯,不急不緩道:「郭峰是長河劍宗千年不遇的劍道奇才,也是我劍冢第一劍神。
「連他都肯定的事情,你不必來問我。」
「那怎麼行呢,弄不好那小子就是糊弄我的,石長老您就看看吧!」馮健連忙拱手相求。
銀髮老人無奈瞥了玉石一眼,隨即微微點頭道:「人劍合一,劍心通明。
「底子似乎像是走霸道劍,能有這份大氣磅礴的,估計是那門殘缺的《九天劍術》。
「不過其中還蘊含其他很多東西,我看到了奇詭,陰柔……
「這麼多劍意居然能化為一體,甚至完全相反的都能融為一道,倒是怪哉。」
說到後面,銀髮老人也不由得發出了驚訝之聲。
「還真是啊!」
馮健渾身一震,隨即喜笑顏開道:「那我跟郭峰打的那一架還真沒打錯。
「不然這劍神之極的劍道痕跡我可拿不到。」
銀髮老人看著不由地搖頭,隨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道:「這是誰的劍?
「看起來修為不算高,不然的話你這普玉可拓印不下他的劍道。」
「石長老眼力非凡!」馮健說道,「此人正是劍閣一位初入元嬰的高手。
「修為雖低,可在劍道上的造詣,哪怕是郭峰都說自己比不上。」
「哦?居然是劍閣一脈?我還以為是藏經樓的人。」銀髮老人的眼中再次浮現一抹驚訝。
「那劍閣倒是有了一尊非凡劍神。
「不過想來也對,《九天劍術》殘本似乎就落在劍閣那邊。」
銀髮老人繼續道:「劍閣一脈平日裡要跟無數劍靈打交道,又常常受到劍煞侵蝕。
「不管是神魂、精力等都飽受折磨,甚至心魔也會比別人兇猛許多。
「現在能出一位元嬰劍神,想來也是一件好事……」
馮健這會正把玉石當做寶貝一樣,小心收了起來。
等再三確定放置好,不會有什麼隱患後。
他才抬頭問道:「石長老,以您的看法。
「劍閣的這位劍神之極,與郭峰兩個,誰更有可能成為『帝』?」
「咳咳……」
銀髮老人當場被茶水嗆到:「你這臭小子,連這話也問得出來?
「成就劍帝?
「你知不知『神』與『帝』的差距?」
他舉起蒼老的手掌,豎起三根手指:「我活了這麼多年,就見過三位道帝!
「一個是我劍宗二代宗主,以天下為劍,邁入劍帝!
「一個是玲瓏聖地的崆峒上人,以刀入道,成就刀帝!
「最後乃是一位戰魔,稱號拳帝!
「道之帝,你可知擋住了多少天才妖孽?
「別說『帝』了,就是神之極,你這麼些年可有聽說誰了?」
就聽說了一位。
還是今天才得知。
馮健聽了銀髮老人的話,只覺腦袋有些發懵。
他可是很清楚眼前這位「石長老」是什麼人。
就連他老人家,都只見過三位道帝。
可見其中的難度有多高。
銀髮老人繼續道:「郭峰在劍道上的天資確實不差,能在長河劍宗都被評為千年不遇。
「往後他確實很有可能踏入劍神之極。
「但……想要成為劍帝?
「那這個可能性,將無限趨近於零。
「至於劍閣這位修煉《九天劍術》的……」
說到這。
銀髮老人不由地搖頭:「終究是殘缺,想成『帝』,比郭峰還難!」
《九天劍術》馮健自然是聽說過的。
這門鼎鼎大名,號稱「仙人之劍」的玄功,一直以來都是殘缺。
當年劍閣得到這門玄功的時候,轟動了不少宗門裡隱世不出的超級高手。
為了補全這門劍術,這些超級高手一部分全大陸搜尋,一部分苦苦鑽研打算續上。
可惜浪費了百年,得到的全是無用功。
其中幾個研究的老前輩得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那就是《九天劍術》天生殘缺,從其誕生的一開始,就壓根沒有後續!
如此一看。
石長老倒是說得不錯。
劍閣那位,這輩子恐怕也就這樣了。
馮健想了想,又問道:「那石長老,依您之見,我跟郭峰那小子,誰最有可能化神成功?」
嘣!
被打了一下。
馮健也不氣惱,反而笑嘻嘻道:「您老人家就是喜歡謙虛。
「當年您只出七劍,就重創了那妖尊虎王的根基,讓其躲在十萬妖山里,到現在都不敢冒頭。
「您老不是仙,誰還是啊?」
「唉!你這張嘴啊……」銀髮老人笑著搖搖頭。
不過馮健這話,倒是勾起了他的回憶。
銀髮老人收斂笑容,正色道:「那頭虎王……你們還是要多看著點十萬妖山那邊。
「畢竟身懷聖獸白虎血脈,雖然不純,可也不容小覷。
「當年它初入化神,我連出七劍才將傷到其根基,還被它遁入十萬妖山當中。
「再加上其最寵愛的兒子在劍閣之內。」
「這股仇怨,定然是不死不休。
「一旦它傷勢盡復,實力再進的話,估計首要就是來長河劍宗。
「屆時,定是一場大劫!」
對於銀髮老人的囑咐。
馮健倒是沒怎麼當回事:「石長老您就喜歡給壓力。
「長河劍宗有您和一眾老前輩,就算那虎王來了,那也是送菜上門。
「哪裡會有什麼大劫啊。」
……
經過幾天休整。
劍閣重新打開了大門。
由於人手少了很多,謝飛等一眾長老頓時就進入了忙碌狀態。
謝飛不僅要在一二層到處巡邏查看,甚至哪裡不夠人手,他還得頂上去幫忙。
用一句前世的話來講。
他現在的職位,就是屬於「流動崗」「打雜崗」,哪裡缺人就往哪裡去。
不過忙歸忙。
相比之前的好處就是,謝飛現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接觸內門弟子了。
但沒等他屁股坐熱乎,二層一個小長老連忙就跑了過來喊道:「謝飛長老,你徒弟來找你來了!」
徒弟?
什麼徒弟?
謝飛下意識就想問這話。
但很快他就想起來,之前開山大典的時候,他還真有個徒弟。
事情忙活到現在,他都差點忘了這事了。
想到這。
謝飛只好跟其他長老告罪,連忙朝著二層出入口趕去。
畢竟是自家徒弟,而且還是上面掛了名了。
怎麼樣也得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