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氣定神閒地坐在主桌,身旁便是蘇遠山。他微微側身,對著蘇遠山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容里藏著的深意,讓蘇遠山心裡一緊。
「蘇爺爺,您瞧瞧今天這熱鬧場面,還滿意嗎?」
林墨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勁兒。
蘇遠山微眯著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他怎會聽不出林墨話里的挑釁:
「小墨,你到底想幹什麼?有什麼事不能私下裡說?非要鬧得這麼難看,你林家的顏面還要不要了?」
林墨爽朗地大笑起來,雙手瀟灑地一攤:
「我可不覺得這會損了我林家的面子。爸,您覺得咱們林家丟臉了嗎?」
他說著,看向一旁的林海。
林海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帶著幾分得意的笑:
「沒有!」
實際上,林海早就對蘇柔諸多不滿,要不是兒子林墨當初痴迷,他才不會同意這門親事。
林墨身子前傾,擺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看著蘇遠山繼續說道:
「您瞧,我爸都不覺得有啥,您瞎操心啥呢?倒是你們蘇家,新婚當日新娘被換,這可是個大新聞。您想好怎麼應對這公關危機了嗎?哦,對了,忘了告訴您,剛才可是全網直播呢!」
蘇遠山瞬間被激怒,雙眼瞪得滾圓,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小墨,你這是要跟我蘇家宣戰嗎?」
蘇遠山強壓著怒火,聲音低沉而冰冷。
林墨聞言,再次大笑起來,猛地站起身,聲音洪亮地向全場宣布:
「諸位!蘇老爺子放話,要跟我林家開戰!」
這話一出,全場哄堂大笑。
「蘇家也敢跟林家斗?真是不自量力!」
「不好說,要是八年前的蘇氏,或許還有一戰之力,可現在嘛……呵呵!」
「沒錯,八年前蘇建明掌舵蘇氏的時候,那可是如日中天,要不是後來決策失誤,說不定現在蘇氏都能超過林氏了!」
林墨雙手撐在椅背上,緩緩俯身,將臉湊近蘇遠山的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聽到了嗎,蘇爺爺?我敬重您,才喊您一聲爺爺。您敢不敢當著大家的面,說說八年前,真的是明叔決策失誤嗎?」
蘇遠山臉上閃過一絲驚愕,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不可置信。
林墨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輕聲補充道:
「笑一笑,蘇爺爺,別逼我在這大喜的日子,撕破您這張老臉!」
蘇遠山氣得嘴唇直哆嗦,臉色慘白如紙。
林墨冷哼一聲,挺直身子,目光依舊緊緊盯著蘇遠山。蘇遠山深吸一口氣,強擠出一臉笑容:
「哈哈哈哈!孫女婿真愛開玩笑,今天過後,咱們兩家就是一家人了,怎麼會開戰呢?哈哈哈!」
賓客們也跟著附和:
「就是說嘛,蘇小小姐也是蘇家人嘛!都聯姻了,怎麼可能開戰!」
林墨再次悠然坐下,那神態就像個長輩,伸手拍了拍蘇遠山的肩膀,眼神里滿是「還是你懂事」的得意勁兒:
「既然是一家人,那蘇家的事兒,我是不是也能提點意見?」
蘇遠山忙不迭地點頭,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正是正是!咱們兩家不分彼此,蘇家的事兒,你當然可以提意見!」
林墨微微點頭,不緊不慢地說:
「今天不是談事兒的時候,等改日我陪清雪回門,再找您好好聊聊。」
這話讓一旁的林海都忍不住咋舌,心想這兒子,氣場比自己還足,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才是長輩呢。林海握拳輕咳兩聲,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林墨笑著聳聳肩,轉身迎向剛換好衣服的蘇清雪,臉上的柔情瞬間取代了方才的凌厲。
簡單吃了幾口菜後,林海夫婦、蘇建明夫婦陪著小兩口起身去給賓客敬酒。蘇遠山坐不住了,又勉強撐了一會兒,便找了個藉口匆匆離席。
走到樓下,蘇遠山看到還在門口徘徊不肯離去的蘇建剛一家,頓時怒火中燒,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冷哼道:「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跟我回去!」說完,他徑直上了自己的專屬座駕。蘇建剛帶著崔雪梅、蘇柔、蘇越,灰溜溜地鑽進自己的車,緊跟其後。
回到蘇家老宅,蘇建剛四人齊刷刷地跪在蘇遠山面前,大氣都不敢出,頭垂得低低的。
蘇遠山臉色鐵青,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四個讓他顏面盡失的人,終於忍不住,猛地衝上前,一腳踹在蘇建剛身上。蘇建剛被踹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沒用的東西!送到嘴邊的富貴都守不住,你還能幹什麼?廢物!」
蘇遠山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蘇建剛,聲音都有些顫抖。
蘇建剛趴在地上,動都不敢動,像只受驚的老鼠,瑟瑟發抖。
這時,崔雪梅忍不住開口:
「要我說,這事也不能全怪我們吧!誰知道林墨發什麼瘋,突然就走了!我們不過是圖個喜慶,攔了下門而已!」
蘇越也跟著幫腔:
「就是!他林墨一直都是我姐的舔狗,我姐讓他往東,他絕不敢往西。我看他就是欲擒故縱,只要我姐給點甜頭,他肯定馬上就回來!」
蘇遠山看著這一家子,只覺得滿心的無奈和失望,生米都煮成熟飯了,他們還在這兒強詞奪理。
「婚禮都辦完了,還指望他回頭?你們腦子怎麼想的?」
蘇遠山氣得直咳嗽,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猛喝一口。
蘇越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說:
「怕什麼,他們還沒領結婚證呢,沒領證之前,一切都還有變數!」
蘇遠山一聽,心裡一動,對啊,還沒領證!他嫌棄地看了崔雪梅和蘇越一眼,說道:
「玉梅,你帶小越先回去。」
崔雪梅還想爭辯幾句,被蘇遠山狠狠一瞪,只好閉上嘴,心有不甘地拉著兒子快步離開。
蘇遠山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你倆起來吧!」
蘇建剛趕忙爬起來,蘇柔也站起身,低著頭,不敢看爺爺的眼睛。
蘇遠山嫌棄地掃了他們一眼,不耐煩地說:「坐吧!」
兩人坐下後,大氣都不敢出,身子繃得緊緊的。
蘇遠山看向蘇柔,問道:
「小柔,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蘇柔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我無所謂,我本來就不喜歡他!爺爺,您為什麼非要我嫁給他?他不學無術,整天遊手好閒,文不成武不就,江城誰不知道他是個廢物?嫁給他,我還不如嫁給一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