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輕柔卻又不容置疑地覆蓋了金陵城。
城中,張家府邸燈火輝煌,宛如一座被光明籠罩的神秘城堡。
府邸門口,張德凱背著手,神色焦急,來回踱步,時不時抬頭望向道路盡頭,眼神中滿是期待,仿佛在等待著一位極其重要的貴客。
不一會兒,遠處一道刺目的車燈穿透黑暗,蜿蜒而來。張德凱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車子緩緩停下,葉辰猛地推開車門,動作有些粗魯,身姿筆挺地走了下來,臉上帶著幾分傲慢。
張德凱立刻滿臉堆笑,快步迎上前去,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
「葉長官!哎呀呀,幾年不見,葉長官風采依舊,更顯英武不凡了!」
葉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帶著幾分自得的微笑,伸手與張德凱緊緊相握,手上的力道刻意加重,似乎在彰顯自己的力量:
「張家主,您太客氣了,還親自在外面等候,真是讓我過意不去。」
那語氣里,卻絲毫聽不出謙遜,反而隱隱帶著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敷衍。
張德凱爽朗地大笑起來,笑聲在夜空中迴蕩:
「葉長官這是說的哪裡話!您可是我張家的大恩人,這份恩情,我張德凱沒齒難忘!」
這時,蘇柔也跟在葉辰身後下了車。張德凱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葉長官,這位是?」
葉辰一把將蘇柔拉到身前,動作有些用力,蘇柔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葉辰卻絲毫未覺,大聲說道:
「張家主,我來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江城蘇家的千金,蘇柔。」
介紹時,他的下巴微微揚起,好像在炫耀什麼珍貴的物品。
張德凱微微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臉上的笑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溫度:
「葉長官,別在外面站著了,快請進,裡面已經備好晚宴,為您接風洗塵!」
說著,便大步走進大門。葉辰拉著蘇柔的手,幾乎是拖著她跟在後面,蘇柔只能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
踏入張府,仿若進入了一個金碧輝煌的世界。雕樑畫棟間,古色古香的韻味與現代奢華巧妙融合,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張家深厚的底蘊和不凡的品味。名貴的瓷器錯落擺放,精緻的字畫懸掛於牆,散發著獨特的藝術氣息。
葉辰環顧四周,臉上難掩得意之色,大聲對蘇柔說道:
「看到了吧,這就是我的人脈,等咱們拿到投資,一定能把林墨那小子踩在腳下!」
聲音在客廳里迴蕩,毫不掩飾他的囂張。
蘇柔則略顯拘謹,眼神中閃爍著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畢竟這是她第一次踏入如此豪奢的府邸,又面臨著蘇家命運轉折的關鍵時刻。
張德凱在前領路,步伐沉穩有力,背影中透著一股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偶爾側首與葉辰交談,笑容掛在臉上,卻未達眼底,氣氛微妙而複雜。
三人來到客廳,分主次坐下。管家適時端上幾杯香氣四溢的茶,動作輕柔,隨後默默退下,仿佛從未出現過。
張德凱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開口問道:「葉長官,我聽說您退役了?」
葉辰身子向後一靠,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一隻腳還不自覺地搭在另一隻腿上,吊兒郎當地說:
「是啊,在軍部這麼多年,也該換種生活方式了。那些破事,我早就干膩了。」
張德凱其實一直對葉辰心存好感,畢竟葉辰曾在關鍵時刻救過他的性命。他接著問:
「那葉長官往後有什麼打算?」
葉辰輕笑一聲,看了蘇柔一眼,眼神中滿是志在必得:
「在部隊待久了,外面的事確實不太了解。不過打算還是有的,不瞞張家主,我現在在江城蘇家。蘇家最近碰上些麻煩,所以我帶蘇小姐來,想請張家主出手相助。」
說這話時,他挺直了腰杆,一副捨我其誰的樣子,仿佛拯救蘇家是他一個人的功勞,和蘇柔毫無關係。
部隊裡的人說話向來直來直去,葉辰毫無察言觀色的心思,全然沒注意到自己說完這話,張德凱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張家在江城設有分公司,蘇家和林家的事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張德凱自然有所耳聞。在他看來,蘇家行事過於急切,吃相難看,但事不關己,他也未曾理會。可如今蘇家已被林家狠狠打壓,若張家此時扶持蘇家,無疑是給自己找麻煩。
蘇柔心思細膩,敏銳地察覺到了張德凱對自己的鄙夷,心中不禁有些懊惱,但她深知此刻的目的,只能強壓下情緒。
張德凱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問道:「那不知葉長官想讓我如何幫蘇家呢?」
葉辰一聽,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詳細說道:
「張家主有所不知,蘇小姐與江城林家的林墨本有婚約,兩人交往了兩年,前些日子本是他們的婚禮。
可那林墨是個十足的紈絝,整天遊手好閒,還拈花惹草!
婚宴當天,他竟背信棄義,不顧蘇家顏面,拋棄了蘇小姐,轉而強娶蘇小姐的表妹!
之後更是仗著家世打壓蘇氏,逼迫蘇小姐的父親讓出總裁之位。
如今蘇小姐一家被林墨打壓得生活都成了問題。所以蘇小姐打算自己開公司,只是資金方面還有些缺口。我想請張家主投資蘇小姐,幫我們重建蘇氏!」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名,仿佛已經站在了世界之巔。
張德凱眼睛微眯,目光緊緊盯著葉辰,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葉長官,您在蘇家到底是什麼身份?」
葉辰微微一愣,隨即不耐煩地說道:
「怎麼?這很重要嗎?反正我就是要幫蘇小姐,誰要是敢阻攔,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厲,完全沒有把張德凱的問題放在眼裡。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自顧自地將自己初到江城,偶然救下蘇柔,兩人一見如故,自己入職蘇氏成為蘇柔保鏢,以及林墨如何仗勢欺人,欺壓蘇家,自己又如何被林墨當眾羞辱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講到被羞辱的部分,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濺了出來:
「我葉辰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林墨那小子,我遲早要讓他跪地求饒!」
葉辰越說越激動,最後慷慨激昂地說道:
「我這人最看不慣仗勢欺人的傢伙,林墨的所作所為簡直是男人的恥辱!我眼裡容不得沙子,自然要幫蘇小姐渡過難關,重建蘇氏!」
說罷,他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張德凱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蘇柔,語氣淡淡的:「那蘇小姐還真是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