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擺出那個古怪的姿勢,周身青氣再次流轉,殺意並未因震驚而減少分毫。
「既然你得了他的饋贈,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葉遠懶得再問。
腳下一點,身影幾乎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黑衣人面前!
「好快!」黑衣人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抬掌封擋。
葉遠一拳搗出,拳風帶著灼熱的金芒,簡單直接。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金光與青芒炸開。
黑衣人悶哼一聲,竟被這一拳轟得連退三大步,腳下石板碎裂!
他只覺手臂發麻,一股灼熱霸道的氣勁試圖鑽入經脈。
「這力道……後天後期?」黑衣人聲音失控,帶著濃濃的不可思議,「你剛才明明只是中期!」
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連破兩境?
葉遠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
剛才被壓著打的憋屈,此刻盡數化為狂風驟雨般的攻勢。
他得勢不饒人,雙掌翻飛,金光閃爍,每一擊都打得空氣發出爆鳴。
黑衣人堂堂先天高手,此刻竟被一個後天武者逼得手忙腳亂,只能被動招架。
他的掌法精妙,但葉遠的力量太過蠻橫,那金色的內氣更是古怪,不斷侵蝕他的護體真氣。
「該死!」黑衣人越打越心驚,手臂上的青筋虬結,內氣運轉竟有些滯澀。
又一次硬拼後,黑衣人再次被震退。
他看著葉遠那雙燃燒著金焰的眸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種荒謬感。
這小子簡直是個怪物!
「夠了!」黑衣人猛地一聲低吼,雙臂猛然一振。
一股遠超之前的渾厚青色內氣爆發開來,形成一道氣浪。
葉遠被這股氣浪逼得後退兩步,暫時停下了攻勢。
黑衣人胸口微微起伏,氣息有些不穩。
他抬手抹去嘴角不知何時滲出的一絲血跡,面罩下的臉色想必十分難看。
再打下去,勝負難料,而且這小子的狀態太詭異了。
他深深看了葉遠一眼,那眼神複雜,有驚疑,有忌憚,還有一絲不甘。
「今天算你走運。」黑衣人聲音冰冷,「不過,楚河圖的麻煩,現在是你的了。」
「我們『影衛』,會再來找你的。」
撂下這句話,他不再停留。
身形一晃,如同一縷青煙,幾個起落便徹底融入了濃重的夜色,消失不見。
四周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微風吹過和遠處隱約的城市噪音。
地上還躺著幾個之前被黑衣人打暈的嘍囉。
葉遠低頭,攤開雙手。
掌心的金光已經漸漸隱去,但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感,依舊殘留在四肢百骸。
他甚至覺得,剛才自己還能更強。
「葉遠……」一個帶著顫抖和不確定的聲音響起。
葉遠這才回神,看向不遠處的唐宛如。
她俏臉煞白,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像是看一個陌生人,又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你怎麼在這裡?」葉遠皺眉,剛才打得太投入,竟沒第一時間顧及她。
「我…我跟王坤談完事情,正準備回去。」唐宛如定了定神,快步走近,「半路聽到消息,說天元集團那邊成立了一個什麼特別行動組,目標就是你!我不放心,就……」
她看著葉遠,欲言又止:「你剛才……你的內氣……」
那金色的光芒,那恐怖的力量,完全顛覆了她對葉遠的認知。
「金蠶內氣。」葉遠重複著黑衣人脫口而出的名字,腦海中閃過師傅偶爾提及的隻言片語。
好像是叫這個名字,一種失傳已久,霸道絕倫的功法。
師傅怎麼會……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感覺有點怪怪的:「你來找我,就不能打個電話?知不知道剛才很危險?」
唐宛如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得一愣,隨即有點氣惱,又有點委屈:「我打了!你關機!」
葉遠正想追問師傅的事情,臉色卻驟然一白。
喉頭一甜。
「噗!」
一口鮮血毫無徵兆地噴灑而出,在地面濺開幾點暗紅。
那股充斥全身的澎湃力量,如同退潮般急速消失。
緊隨而來的,是仿佛要將他撕裂的劇痛,從丹田蔓延至五臟六腑,每一寸經脈都在抽搐、哀嚎!
「葉遠!」唐宛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葉遠的身體滾燙,額頭瞬間布滿冷汗,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快……送我回去……」他抓住唐宛如的手臂,指節用力到發白,聲音斷斷續續,「我需要……立刻……閉關……」
這力量來得突然,去得也兇險。
金蠶初生,根基未穩,若不立刻鎮壓梳理,後果不堪設想!
葉遠盤膝坐在臨時租下的公寓裡,額頭汗珠滾落。
體內那股金色內氣如同沸水,時而洶湧,時而沉寂,衝撞著他的經脈,仿佛隨時要破體而出。
唐宛如守在門外,指尖因用力而有些發白,緊緊攥著手機。
屏幕上還亮著,是王坤剛剛發來的消息:天元集團董事會緊急會議,議題只有一個——葉遠的股權。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從房間內傳出。
唐宛如心臟猛地一縮,幾乎是立刻推開了門。
房間裡,葉遠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一抹刺目的血紅。
「沒事。」葉遠睜開眼,聲音帶著剛經歷過劇痛的沙啞。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金蠶內氣太過剛猛,還需要點時間磨合。」
唐宛如快步上前,遞過一杯早已備好的溫水:「王坤說,董事會那邊已經有人等不及了,正在發難。」
葉遠接過水杯,入手微溫,他的指尖卻控制不住地輕顫了一下。
「猜到了。」
唐宛如看著他,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擔憂:「現在風頭正緊,要不要先避一避?」
「避不了。」葉遠搖頭,將杯中水一飲而盡,「師傅留下的東西,不只是股權,我必須親手拿回來。」
唐宛如沉默了,幾秒後才開口:「我查到一些關於天元集團和唐家當年的事。」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有些線索,指向不太好的方向。」
葉遠目光倏地銳利起來。
「具體細節還很模糊,但我幾乎可以肯定,當年唐家的破產,絕不是簡單的意外。」唐宛如語氣沉重,「有人在背後布了一個很大的局,天元可能只是其中一步。」
葉遠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濃稠,遠處天元集團總部大樓依舊燈火璀璨,像一隻潛伏在黑暗中,等待擇人而噬的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