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頭遭受重擊,口吐血沫,當場斃命。
獨孤羽緊緊護著小郡主,木樑砸在他的背上,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眼前是濃煙密布,腳下似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
「堅持住啊王爺!」宋雲纓在殿外喊得嘶聲力竭。
丹陽公主見狀更是火急攻心,暈了過去。
「獨孤羽,起來啊!」
宋雲纓只能一遍遍喊他的名字,不能讓他睡過去。
耳邊是侍衛們的呼喊聲和火焰的噼啪聲,獨孤羽搖搖發沉的腦袋,用盡全身力氣站起身來。
終於,他找到了一個空隙,從倒下樑柱縫隙鑽了出來。
「快!」
侍衛們立刻接應。
就在獨孤羽踏出火場的瞬間,整座尚陽殿在火中坍塌。
轟的一聲。
濃煙滾著熱浪,撲來的空氣灼燒著眾人的臉。
「怎麼樣?」宋雲纓攙扶著他。
獨孤羽搖搖頭,已經沒了力氣說話。
此時,丹陽公主也被救醒了,她抱著小臘月,淚水奪眶而出。
「子翎,多虧了你救臘月……若不是你在,我和臘月……」她哽咽的語無倫次。
獨孤羽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姐,沒事了。」
丹陽公主點點頭,淚水依舊止不住地往下流。
最終,大火被撲滅,但宮內已是一片狼藉。
御林軍疏散了人群,各國使臣也離宮回到驛館休息。
宋雲纓帶著受重傷的獨孤羽回到譽王府。
「天啊,這是發生什麼事了?」錦瑟見狀大驚失色。
今天,本該是開府大慶的日子,卻被一場火燒沒了。
「別問了,救人要緊。」
宋雲纓用刀劃開獨孤羽背部的衣裳,灼燒的傷口和布料已經粘成了一片。
潰爛的肉上沾滿了血泡。
錦瑟不敢多看,立刻去拿藥箱和乾淨的紗布。
「王爺,您忍一忍。」
宋雲纓拿針把血泡一一挑破,剝去腐肉,用藥酒擦拭消毒。
獨孤羽豆大的汗珠滲出,卻忍著一聲沒吭。
傷口處理完畢,宋雲纓將藥一點點餵給獨孤羽喝下。
「吃了藥休息幾天就會好的。」
「宮裡怎麼樣?」
宋雲纓寬慰他:「丹陽公主母女平安,皇上下旨嚴查火因,應該很快會有結果的。」
獨孤羽這才鬆了一口氣,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宋雲纓守在他的床邊,一刻也不敢離開。
看著他安詳的睡顏,宋雲纓在想,此番救了丹陽公主母女,他心裡會不會好受許多?
若真如此,能疏解心結,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
翌日清晨,天空被一層薄薄的霧氣所籠罩。
世間萬物皆是朦朧一片,仿佛被柔和的乳白色輕紗所覆蓋,宛如身陷於森林中的迷霧。
宋雲纓囑咐錦瑟:「好生照看王爺,切不可節外生枝。」
這樣的天氣,難免讓人心生忐忑。
「主子放心,奴婢知道輕重。」
與此同時,譽王府來了位不速之客。
南召的安靈公主呈了拜帖,稱知道王爺在大火中受傷,特意前來探望。
雖說各國使臣也都表示了慰問,可大多是送些珍品補藥,像她這般親自登門的卻沒有。
奈奈察覺到一絲蹊蹺,「昨天宮宴上,她就找王爺的麻煩,要我說,她一準兒沒安好心,還是亂棍打出的好。」
錦瑟道:「瞧你說的,人家是南召公主,又是來出使大巽的,哪有打出去的道理?」
宋雲纓點頭:「且聽聽她會說些什麼。」
於是讓人把安靈請到了前廳。
安靈公主一身紅衣,腰間鈴鐺輕晃,款步走進前廳。
「聽聞譽王殿下受傷了,不知現在情況如何?」
宋雲纓:「王爺並無大礙,休養幾天就好了。」
安靈公主招呼下人抬進來幾個箱子,「這些都是上好的藥材,希望王爺用得上。」
「公主有心了,我代王爺謝過公主。」
安靈公主目光流轉:「王妃能否讓我見一見譽王殿下?也好讓我當面表達昨日相救之情。」
不過是舞了一場劍。
本就是點到為止,並非廝殺要爭個你死我活,說什麼相救之情,未免過了。
宋雲纓禮貌回道:「王爺重傷未愈,此刻正在休息,恐怕不便見客。」
安靈公主卻不依不饒:「我既然來了,若不能親眼見到譽王殿下安好,豈非失禮?」
奈奈在一旁忍不住小聲嘀咕:「我們王爺好不好,關你什麼事啊。」
「王妃實不相瞞,我是有個不情之請,想當面問問王爺。」
「哦?」
安靈公主道:「皇上許我在宗室里選一位心儀的郎君做夫婿,我初來乍到,並不了解宗室男子,想著王爺必定熟識,才想當面問一問。」
問人是假,想借探望之名,探聽虛實是真。
別說她是南召公主,就算是普通的南召人,宋雲纓也不會允許她見獨孤羽。
「此事何必問王爺,我也是清楚的。」
宋雲纓也算當過太子妃,對宗親了解不少。
她不緊不慢道:「皇上諸子中,尚未成親的有七皇子,他出身高貴,母妃是薛國公嫡妹。還有十一皇子,想必公主昨日看到了,也是一表人才。」
「此外,宗室里的肅國公、明郡王,都是人中龍鳳,公主不妨多了解了解,總有一個脾氣相投的。」
安靈公主面上不顯,心中卻冷笑連連。
她自然知道宋雲纓這是在打發她。
「王妃說的這些人,我記住了。可這些都是沒成親的。那些成了親的呢?可有人選?」
宋雲纓保持微笑,「我想著公主身份尊貴,是不屑於跟別的女子分享夫君的。」
「你又不是我,怎知我不願?」
安靈公主有一套自己的說辭,「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了就分開。我們南召可沒那麼多規矩,就算男子已婚,也是可以再娶妻的。」
宋雲纓頭一次見把兩女侍一夫說得這麼清新脫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