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說走就走了，蕭無極看著她的背影，不由抿了抿唇。
他低落地呢喃了句。
「你今天……還沒有抱我呢……」
他嘆了口氣，就這麼灰敗著小臉回去了。
蕭鳴音一抬眼，就看到蕭無極跟受了傷一樣，「你怎麼了？」
「你手怎麼了？」
一眼看到蕭無極手上的紗布，他狐疑地看著蕭無極，「你不會是用你的血給我下毒了吧？」
蕭無極無語，「我的血珍貴的很，給你做什麼。」
新點的兩盤菜，都是補血的，蕭鳴音狐疑地吃了兩口。
想了想，覺得蕭無極不會這麼做，最後還是放心吃了。
「你什麼時候放元奕然出來？」
蕭鳴音問著，蕭無極一邊吃著菜，一邊扒拉米飯。
「再過幾天吧。」
「等消息發酵發酵。」
蕭鳴音點點頭，「這是對的，你放心，我會把消息廣泛傳播出去。」
可看著用力吃飯的蕭無極。
蕭鳴音想了想，還是說，「你真能承擔的住嗎？」
蕭無極挑眉，「為何承受不住呢？」
「一切能讓給我痛苦的事情，都已經發生過了。」
「如今的我，什麼都沒有了。」
蕭鳴音嘆了口氣。
隨即又說了句，「南越那邊要來人了，凌霄接下來的日子會有些難說。」
蕭無極抬頭，「這麼快？」
蕭鳴音點點頭，「畢竟明珠可是他們找了十幾年都沒有放棄的……公主啊。」
蕭無極頓了頓。
「明珠的身上到底有什麼？」
蕭鳴音笑了笑，「這我哪裡知道啊。」
蕭無極知曉蕭鳴音是不想和自己說，也對，他們倆關係也沒多好。
「凌霄還要做明珠嗎？」
蕭無極問了，蕭鳴音挑眉，「你問我？」
「那要看她自己的意思了。」
兩個人雖然是合作，卻也沒有徹底的交心，蕭鳴音也很無奈。
他雖然清楚自己和凌霄是一條路上的人，但凌霄有自己的想法，兩個人到底無法徹底走在一個方向。
再一個……
凌霄多在意蕭無極啊。
只要自己和蕭無極有朝一日是敵人，他相信，凌霄會毫不猶豫地站在蕭無極這邊。
這麼想一想，蕭鳴音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蕭無極的心情也不太好。
他有些擔心凌霄。
南越的那些人脾氣古怪，再一個，凌霄確實不是明珠。
若是凌霄還要做明珠，就必須假扮她，可是，這些南越人不是沒有見過明珠的大慶百姓。
他們了解明珠，可不是那麼輕鬆就會被糊弄過去的。
兩個人開開心心地來吃飯，最後都沉默地離開了。
不過造成這個原因的當事人凌霄，此時此刻正躺在落雅的床上。
她的手臂如今被打入蕭無極的血，很快，便起了反應。
落雅將她的胳膊系住，導致這些血只會在胳膊這一片區域。
凌霄的胳膊已經變得十分可怖。
不僅是青紫，還是一塊一塊斑駁的顏色。
能肉眼看得到，血肉在抽搐，壞死。
「還真是可怕。」
作為浮生若夢的製作者，落雅卻不由感慨了一句。
「你說，殿下當時服下浮生若夢，又是……」
凌霄看著落雅，「沒事的，我們一定會解毒的。」
落雅回過神，隨後吸了口氣。
「那我便要開始了。」
凌霄點點頭，「開始吧。」
落雅戴上了手套，而後從罐子裡拿出來一隻蜈蚣，那蜈蚣的觸手都泛著紅色，是一隻相當毒的毒物。
蜈蚣爬上了凌霄的胳膊，很快就落下一口。
凌霄一動不動，看著那蜈蚣在她的胳膊上兇狠地咬著她的血肉。
面不改色。
落雅知道凌霄不怕疼，可自己看著都有些毛骨悚然，結果，凌霄不為所動。
她不由有些佩服凌霄了。
真是厲害。
很快，被啃咬的位置發黑了，落雅將蜈蚣抓回去。
便看著凌霄手臂的情況。
兩種毒在凌霄的手臂上碰撞，很快，肌肉便萎縮了起來。
結果，顯而易見。
凌霄微微皺眉，而落雅深深嘆了口氣。
急忙拿出匕首，「失敗了。」
凌霄和落雅溝通過，若是失敗了，直接割掉她手臂上的肉便可。
「我……我動手了。」
落雅說著，凌霄頓了頓。
「再等等……」
她還是想再等等。
可是肌肉都已經萎縮了下去，不可能有機會了。
落雅看著她，扯著嘴角努力笑了下，「我還有一種毒藥，不急，凌霄。」
她落下刀來，褐色的血落下來，砸在鋪在地上的白色棉布上，都瞬間將白布給腐蝕了。
切下去的那一刻，落雅感覺，自己好像切在了風乾的肉上。
直到露出森森白骨，落雅的手都有些顫抖。
凌霄的表情還是那麼淡然。
落雅別過臉去，而落小石過來，將那些割下來的肉全部拿出去處理了。
等了半個時辰，凌霄輕輕喚著落雅。
「回來吧，好了。」
落雅不可置信地看過去，便見到了那白皙的胳膊。
她快步走過來，仔細檢查著凌霄的胳膊。
「凌霄，你……」
「你真的是人嗎？」
當然不是人。
只不過這個答案也不能告訴她。
凌霄說道，「下一種吧。」
落雅點點頭，「好。」
漸漸的，太陽下山了，落小石在藥房內點起燭火。
凌霄和落雅一直盯著胳膊，直到胳膊變得血紅一片，皮肉脫落。
落雅鼻子有些酸，卻還是拿了匕首。
「沒事的，沒事的，我們再嘗試嘛。」
「總會有的……」
「再說了，都已經找到冰蠶草了，日後肯定還能找到更多的藥材。」
「不用灰心。」
凌霄看著落雅，她沒有說什麼，她知道落雅也很想找到辦法。
哪怕她有些失望，也不能表現出來。
等到她的血肉重新長出來，她對落雅說道，「我接下來可能會出一趟遠門，但很快就會回來。」
「等我回來了，再給你接著做藥人。」
「我們還有時間。」
落雅點點頭，「好，你注意安全。」
她神思恍惚，和凌霄說完之後，就又去研究了。
落小石走過來，「凌霄姐姐，我送你出去。」
凌霄跟著落小石走出去，落小石才開口說道，「姐姐，我這兩日上街，總覺得有人在看我。」
凌霄不由看著他，「你看到對方是誰了嗎？」
落小石搖搖頭，「沒有。」
「姐姐，我擔心……」
凌霄頓了頓，「我一會兒去院子周圍看看，小石頭，冰蠶草。」
落小石說道，「在那邊，我也是擔心，怕是因為冰蠶草的原因，所有他們才會想過來查看一下。」
「若是冰蠶草被他們發現了，落雅會崩潰的。」
「姐姐，你找到地方存放它了嗎？」
凌霄想了想，卻發現，如今只能把冰蠶草放在殷箬竹那邊。
「先給我吧。」
落小石點點頭，「好。」
凌霄拿了冰蠶草，再看了眼藥房那邊。
「小石頭，好好照顧她，別讓她太辛苦了。」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落雅這麼在意蕭無極的身體，可……這也是好消息。
畢竟除了她，還有一個人這麼在意蕭無極。
總歸是好的。
落小石看著凌霄，「姐姐，你也是，一定注意安全。」
凌霄扯了扯嘴角，「放心吧。」
她在落雅的院子附近檢查了好幾遍，並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這些人不在落雅的院子外面監視，反而只監視落小石出門？
這是為何？
凌霄沒有明白。
只不過如今冰蠶草不在落雅這邊，相信那些人也不會懷疑什麼。
她又去找殷箬竹了。
殷箬竹本來還在睡夢中，忽然聽到門口有響動，一下摸出來枕頭下的匕首。
結果一抬眼，看到了凌霄。
「你怎麼來了？」
凌霄看著她坐起來，「我在你這裡放個東西，抱歉，打擾到你休息了。」
殷箬竹披上衣服，下了床。
沒錯，她現在有床了。
「說什麼抱歉，要放什麼？」
凌霄拿出來了冰蠶草，「冰蠶草。」
「這東西放在其他地方我不放心，想來想去，只有你這裡安全。」
殷箬竹一頓，想起來前幾日在船上的經歷。
「那些人……」
凌霄說道，「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我的身份，也沒有辦法再追蹤冰蠶草了。」
殷箬竹攏了下衣服，「凌霄，其實我一直想問，殺你們的那些人，是不是和我這次被設計，是一夥的？」
凌霄將冰蠶草放在了她們倆在石壁上挖出來的儲物的格子裡。
再搬了石頭，封住了。
「我覺得很大的可能，是一夥的，但我沒有證據。」
凌霄在旁邊的石壁上刮下石頭的粉末，準備糊一下放冰蠶草的格子。
這樣，在外表上來看，就好像是一塊整體的牆壁。
殷箬竹和她一起，反正已經醒了，便不再睡了。
「明早再無消息，我就去揚州。」
「我會給你放下足夠三日的吃食和水，等我回來。」
兩個人把牆壁糊好了，凌霄便和殷箬竹說著自己的打算。
殷箬竹點頭，「好。」
「到了揚州，記得我和你說的那些，一旦發現揚州那些人……」
殷箬竹其實有些不好的猜想。
她擔心，自己的人會叛變。
既然出現了一個叛變的，那麼就有可能出現另一個。
無法保證這些，她也不想因為自己的人，讓凌霄陷入危險。
凌霄說道，「我會仔細查看的。」
「放心，這世界上能殺我的人，很少。」
她說著，忽然胸腔泛起一些涼意。
不由立刻坐在了地上。
殷箬竹一愣，便聽到凌霄說，「你去床上，我打坐調息。」
殷箬竹迅速跑回床上，看著凌霄睜著眼睛調息，感覺哪裡不太對。
之後還是乖乖鑽進了被窩裡。
本來想看著凌霄調息，結果才躺下，眼皮子就開始打架。
最後沒撐住，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