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她？」
「她可不會讓我插手的。」
蕭鳴音撇了眼副樓主，「月靈那邊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副樓主一頓，無奈道，「是，是，屬下這就去善後。」
待副樓主走了，蕭鳴音自己尋了一壺清酒。
「不信我，很正常……」
他喝了口酒。
「誰都知道我這個人心思深沉，都是算計……」
他又喝了一口。
抬眼看著那晴朗的夜空，高高懸掛的月亮。
「誰都沒有做錯。」
待凌霄回來，他也要繼續利用她。
她又何嘗不是在利用他呢？
蕭鳴音輕笑一聲，「做人真是麻煩……」
「怎麼總是有煩惱。」
……
疾馳趕路的凌霄抬頭看著夜空，感受著體內的鬼氣愈發沸騰。
「吁！」
她拉著韁繩，看著遠方那昏暗的山脈。
「過了這段山脈，便要接近京城地界了。」
殷長川停到了凌霄的身邊。
他拿出來地圖仔細看了看，凌霄說的很對。
「不再向前了嗎？」
凌霄點點頭，「不再向前了。」
「這地方你感覺如何？」
殷長川挑眉，隨後感受了下，認認真真地說道，「很舒服。」
沒錯，就是很舒服。
因為此處曾是戰場，地下埋葬著不少屍骸。
加上沒有人煙，陰氣很重。
而殷長川這些人都是靠著鬼氣存活，自然會覺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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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山吧，尋個地方休整一下，作為我們的據點。」
凌霄說道，「你的父母身子不好，也不能長途跋涉。」
一天一夜的趕路，哪怕殷父殷母是坐在馬車裡，也已經顛簸的受不了了。
「兩個老人受不得太大的陰氣，最好尋個山頂，為他們做一處修養之所。」
「看到最高的那座山了嗎？」
殷長川順著凌霄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凌霄說的那座山。
是真的很高。
凌霄說，「那座山叫大名山。」
「是大慶開國皇帝攻下來金陵的最後一戰。」
「大名山埋葬了許多大慶和前朝的戰士。」
「在這裡，對你們有好處。」
殷長川點點頭，「好。」
凌霄遠遠眺望著大名山，今日之後，那裡便是她的大本營了。
殷家的這些人耐力都相當不錯。
當然，也是因為他們也不能算是正常人了。
因為鬼氣的存在，他們會漸漸和常人不同。
如今看不出來。
是因為他們重新活過來的時間短。
再過個五六年，十年，他們便會出現些不同了。
但本質上，凌霄也就是能為他們續命這麼一段時間罷了。
她都會在十年後離開人間，更何況這些依靠著她活下去的人呢？
一行人爬上高山，迎著月光，尋到了一處暫時可以休整的山洞。
殷家人先將山洞清理乾淨，之後拿著斧子，便開始分工砍樹。
準備將山洞收拾一下，好歹能讓兩個老人住在裡面。
「凌霄姑娘。」
能生火了，殷母便接過了大勺，給所有人熬了一鍋熱乎乎的湯。
凌霄這一碗，是她盛了送過來的。
凌霄用刀切著木板，回過頭看到了殷母小心翼翼的端著熱湯。
這模樣……
凌霄放下刀，「多謝。」
她接過了湯，一飲而盡。
殷母不由一頓，她嘴巴張了張，顯然是驚訝凌霄居然就這么喝下了溫度這麼高的湯。
「伯母，我和小竹的關係不錯，他們……」
「和你們不同。」
凌霄說的是那些殷家人，以及殷長川。
「我確實用了些手段讓他們活了下來。」
「他們和我之間，便多了一層聯繫。」
「只是伯母和伯父作為小竹的父母，便是我的長輩。」
「您不必擔心，也不必害怕。」
凌霄知道兩個老人一直不安穩。
她看到兩個老人在趕路時，小心翼翼地掀開車簾，衝著外面吐了好幾次。
他們不敢影響一點進程。
也是因為她已經展露了不屬於這凡人的手段，讓兩個老人驚到了。
「我也不知道接下來有沒有機會為你們翻案，或許很長一段時間，你們都要住在這裡。」
凌霄說，「我會快些把小竹接過來和你們團聚。」
「這荒山里沒有人煙，一切都變成了重頭再來。」
「我知道你們兩個長輩曾經的生活環境，或許在這裡，也會有許多的不適。」
殷母趕緊擺手，「不會。」
她紅著眼，回過頭看了眼自己的丈夫。
在旁邊忐忑等著的殷父看到了妻子的神情。
也趕緊跑了過來。
殷母拉住殷父，忽然就衝著凌霄跪了下來。
「多謝！多謝凌霄姑娘，對我家孩子和我們的救命之恩！」
兩個老人就這麼跪在地上，用力衝著凌霄磕了好幾個頭。
凌霄趕緊給他們倆扶起來。
無奈道，「我也是有所求，伯父伯母，你們不必如此謝我。」
有所求是一回事，恩情是一回事。
殷夫殷母和凌霄說。
他們其實也沒有那麼老，許多事情，他們也能做。
這一下，殷家所有人都跟著凌霄上了賊船。
凌霄看了眼殷長川。
殷長川對他笑了笑，「大人，我的父母確實有能力，你可以相信他們。」
「他們這些年管理下屬，鋪設商鋪，抓的住機遇，看得到風險。」
「這裡，應該是需要他們的吧？」
殷長川猜到了，日後這裡不會只有他們這些人。
這裡會成為他所臣服之人的大本營。
接下來，會有更多臣服大人的人來到這裡。
他們這些人，只是一個開始。
凌霄無奈，看著兩個老人開開心心地接著去做飯，收拾。
「我很快會把小竹接過來。」
「順便帶一些日常用的東西和食物。」
凌霄帶著殷長川，簡單說了一下，她對大名山的安排。
「我需要的是一支足以抵抗任何意外的隊伍。」
「我看準的，是你和你妹妹的能力。」
「你們如今還能調動多少殷家的人？」
「或者說，如今又有多少財物，是可以動的……」
一個組織，不止需要人，更需要錢。
殷家的錢，別人要，凌霄也想要。
殷長川便說道，「大人，你可以翻開帳冊，我和你說。」
「我和妹妹有一個習慣，便是將自己和家中的錢，分開放置。」
「早先很久，我們便以別人的名義，在大慶境內各處，都存了錢。」
「畢竟，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嘛。」
總數加起來，至少有十萬兩白銀！
而且，這些沒有用殷家人帳戶存的錢，哪怕殷家的所有東西都被抄了。
也無礙。
凌霄想到，這是因為殷長川廢了，倆兄妹提前便猜到了，才出此計策。
果然，這樣優秀的人，是會給自己找退路的。
「這些銀子，只有我和小竹知道，哪怕是父親母親，也不清楚。」
殷長川說道，「大人，除了這些，妹妹應當還有一些只服務於她的信息網。」
「那些人我也不清楚，是她這些年自己組成的。」
其實這些殷箬竹也沒有瞞著凌霄。
只不過，掌控那些人的，還是殷箬竹。
現在，凌霄要讓那些人，也聽從她的命令。
不過，凌霄並沒有完全將這些人都控制的心思。
畢竟她需要的，只是完全可以信任的消息網。
一個屬於自己的勢力。
下面的人越來越多的情況下，不可能她誰都能記得，誰她都要控制。
這累死她算了。
「好，我知道了。」
「你帶著他們收拾吧，我先回去接小竹。」
時間寶貴，凌霄也不願意耽誤。
殷長川還想說什麼，凌霄就已經飛沒影了。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原來，凌霄是可以不騎馬的。
只是為了他們的速度，才騎馬。
「快多喝些，多吃些。」
殷長川回過頭，看到殷父殷母樂在其中。
殷家的家主，殷家的夫人，從來都沒有什麼野心。
從接任家主開始，殷父想的，不過是族中的人，不過是給自己的家人提供更好的環境。
更好的未來。
現在，他早已退下來，看透了家族對於他們一家的拖累。
大災大難之後，殷家的那些人，沒有一個人伸出援手。
甚至，落井下石，想要撇清自己的，也不少。
從那一刻起，殷家家主，便徹底不再是殷家家主了。
他只是殷長川和殷箬竹的父親，殷封。
而他的妻子，也只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是他的妻子。
兩個人也是一路扶持走過來的，不是那貪圖享樂的性子。
殷家發家，雖然是上一輩積攢下來了些財富，可真正是從夫妻倆的手裡強大起來的。
他們也曾是日日夜夜，翻著帳本，算著金銀。
掰著手指頭去算成本。
為了減少成本，也是陪著僕人僱工們一起搬過貨的。
什麼苦，兩個人都吃過。
如今只要能和家人在一起，他們兩個早就沒有什麼追求了。
想著健健康康的兒子，和還活著的女兒。
兩個人就覺得渾身都是幹勁。
殷長川吸了吸鼻子。
他湊過去，想要給父母幫忙。
卻不想母親直接給他推開。
「那邊砍樹的需要你幫忙，你去那邊。」
「好好一個小伙子，不許在這裡耽誤。」
父親更是說道，「是啊，渾身都是力氣，別搶你爹我的活計。」
殷長川愣住了。
他鼻子一酸，「父親，母親……」
「兒子……」
他還沒說什麼，母親便一勺子給他戳開了。
「別耽誤時間，趕緊去。」
殷長川轉過身去，用力擦去眼淚。
從他重活之後，還沒有和父親母親說多少話。
可是有些時候，不用說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犯過糊塗，從今之後，他再也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