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四個人狂追殷鶴明的時候。
京城外的某處宅子裡。
「嘩嘩嘩……」
水流聲伴著些許壓抑的低吼。
溫泉水氣縈繞,白霧遮掩著水池內輕微抽搐掙扎的人影。
「青玉……」
水池外,只穿了一身單薄衣衫的秦嫣然紅著雙眼。
「堅持住,堅持住。」
水中的人抬起頭,那雙眼睛一片漆黑,他伸出手,想抓住眼前的人。
「我……」
秦嫣然本想伸出手回應。
可是……
可是她又縮回了手。
「再堅持一下,很快,很快就好了!」
她不敢動,不敢伸出手,不敢觸碰。
水池裡的人怔愣著,默默縮回他那隻血紅乾癟的手。
「是了,是了……」
「我現在這個樣子,你很害怕吧。」
秦嫣然的嘴唇顫抖,她忍不住哭起來,「不怕,不怕,青玉,現在,你現在就是和身體有些不匹配。」
「度過這一段時間,度過這一段時間就好了!」
他將自己完全泡在水池之中,不再露出自己的身體。
「你走吧,我自己可以。」
他的聲音從水下傳出來,變得沒有那麼清晰,但秦嫣然聽清楚了。
秦嫣然委屈地厲害,「青玉,你,你生氣了是不是?」
「可是,可是只有這樣,只有這樣我才能救你啊!」
此時此刻,白色的水汽之中,若隱若現的紅彤彤的身體,又在抽搐掙扎了起來。
他很疼。
特別疼。
他在水下發出慘痛的吼叫,水花忽然四濺。
下一刻,一雙手從白霧之中伸出,直接拉住了秦嫣然。
「躲開!」
水箭從水下飛出,擦著秦嫣然的衣衫,飛向了遠處。
秦嫣然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而她的身邊,拉住她的那個人,一身黑衣,黑布蒙面,厚重的黑色披風遮蓋了他的身體。
他沉聲道,「元煞十分珍貴,到現在不過兩隻,嫣然,你已經給了他足夠多。」
「不要如此低聲下氣。」
「他該明白,他能活著是因為誰!」
「他該臣服你!而不是在這裡和你耍小脾氣!」
他說著說著,便帶上了怒氣。
秦嫣然卻甩開了他的手,「他如何,不需要你評說!」
被甩開的人愣了下,低頭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黑色的布料遮蓋住了他手上的皮膚。
他明明看起來,沒有那麼髒。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她的眼睛裡,總是嫌惡?
「他為何會變成這樣?」
秦嫣然輕輕抽泣,看著水池裡翻滾的人,心疼不已。
身旁的人吸了口氣,只是說道。
「這不過是必經的過程,元煞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很快消化的。」
「他如今控制不住身體,只能說明,他的意志不夠堅定,也不夠堅決。」
「如今,只是需要時間罷了。」
秦嫣然紅著眼,「我的青玉很厲害的,他肯定會很快消化了。」
「只是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我給他準備的身體。」
為了能讓張沅活下來。
她很早之前便和白氏商量好了。
白氏知道她自己無路可走,便也只能用自己和張守行的命,去換自己兒子的路。
只是可惜,張守行如今沒死。
所以……
秦嫣然就只能在張家又選了一個和張沅有血緣關係的孩子獻祭了。
還好的是,這個孩子和張沅並不親近。
當然了,這一切,她也不會告訴張沅。
她只希望張沅活下去,之後,除了她之外,他再也不會想別人,就好了。
但秦嫣然沒有想到的是。
這具身體,雖然是精挑細選,可承載著張沅的煞到底強悍。
這種不兼容,不管是讓煞還是這具身體,都痛苦萬分。
而張沅,就像是油鍋上被反覆烹炸的死魚。
一次又一次地抵抗,都是他的痛苦。
他要活著,就必須控制住承載著他的元煞。
可元煞煉製困難,廢了不知道多少金銀財寶,才終於得成。
張沅有不是什麼意志堅定之人。
形容起來,這樣的情況,就像是拔苗助長。
「嫣然,你真的覺得,他會一直愛你嗎?」
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情緒作祟,男人問出來了這句話。
秦嫣然回過頭,眼裡有怒火。
「你越界了!」
「別忘了你的身份!」
「他定然會一直愛我,若是不愛我,他逃不脫我的手掌心,不是嗎?」
秦嫣然冷哼一聲,「別以為我今日用得上你,你就能蹬鼻子上臉!」
「你不過是就是個奴隸!」
男人低下頭來,居然,連怒都不怒。
好似,被秦嫣然這樣對待,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亮起血色的煙花。
「砰砰砰!」
煙花在空中炸開,在黑夜之中無比的明顯。
「魚進網了。」
他淡淡開口,但語氣中夾雜的都是殺意。
到底是個男人。
他還是帶著些怒氣。
只是這些怒氣,不能對他心愛的秦嫣然,卻可以對那些大膽妄為的魚兒!
秦嫣然冷哼一聲,「快去處理好,一會兒接著回來。」
「青玉的狀況不穩定……」
她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淚,「我實在擔心。」
他點點頭,「是。」
轉身,便直接離開了。
只留下秦嫣然站在遠處,心疼地看著池子裡的人。
男人腳步一頓,到底回過頭看了眼。
秦嫣然的目光,全都在水池裡,半分,都沒有系在他的身上……
男人沒有再多看,這次是真的離開了。
另一處,凌霄皺著眉頭看著砍在自己胳膊上的利器。
隨後一下將這武器拔了下來。
「我問你幾個問題罷了,你就這麼想死嗎?」
殷鶴明沒有找到,但她找到了一處小宅子。
順著暗河,真的一路就到了城外。
到了城外,她也看到了那停靠在岸邊的船隻。
卻沒有見到殷鶴明。
真是奇了怪了。
以她的速度,居然還能追不上殷鶴明?
這是什麼?
這相當不合理。
所以,凌霄就更加好奇殷鶴明身上的煞到底是什麼了。
什麼樣的煞,居然可以這樣大幅度增強人的速度。
若是她也來一隻,是不是也會有加成?
不過她現在遇到的這些煞,基本上和她也就是共處一個身體的關係。
她並沒有真正控制,使用這些煞。
當然,現在有些不同。
她已經可以和小毒煞共感,說不準後續,就能控制使用小毒煞的能力了。
她當時順著方向追過來,便追到了這個宅子裡。
宅子的人並不算太多,她猛的很,根本沒有多探查,直接就衝進來了。
兩三下把外圍的人解決,飛出來了幾隻小煞,已經被她塞進了皮肉里。
她抓住一個中層,準備問兩句。
這傢伙看著老實,還回答了一兩句,正準備接著問呢。
他不僅偷襲,還放了個煙花。
但凌霄沒有阻止他放煙花。
「罷了,給你個痛快吧,看在你為我又弄來這麼多人的份上。」
凌霄不怕他們來。
就怕他們不來。
一劍結果了眼前人,凌霄就乖乖坐在房頂,開始等四面八方聖教的援軍。
傷口快速癒合著。
她閉著眼睛,吸收著天地間的鬼氣。
她還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她身體裡那寒冷的內力,似乎也被煞所影響。
她能感覺到,她的丹田,那些內力……
對這些煞,似乎很是眼饞。
想著反正都是小煞,吃完了都不能讓小毒煞蛻變,不如餵給內力看看。
才調動了一隻,觸碰到內力之後。
她就感受到了一股陰冷的氣息在體內炸開。
那隻本來還在吞噬血肉的小煞,瞬間就被她的內力吞噬。
很快,凌霄感受著體內的內力,眉頭一動。
「增長了一年的內力?」
這小煞……
厲害啊!
凌霄眼前一亮,趁著援兵還沒來,把所有的小煞,全餵給了自己的內力。
她的內力和鬼氣,便是她如此肆意的根本。
鬼氣修補身體,內力擊殺敵人。
兩廂配合,實在完美。
「小賊!受死!」
小煞吞噬完畢,敵人也就來了。
忽然衝出來的人相當強壯,如同隕石一般衝著凌霄砸了過來。
凌霄睜開眼睛,更是眼前一亮。
看這模樣,體內定然有一隻上好的煞!
「砰!」
無雙與對方的拳頭碰在一起,便如同金石碰撞,巨響的同時,還亮起一陣火花。
凌霄不由挑眉,「好硬的皮!」
來人冷笑,「小賊,爺爺修的是銅皮鐵骨!」
「來!讓爺爺看看你是有幾斤幾兩!敢來聖教的地盤撒野!」
這壯漢看著三十歲左右,光頭反射著月光,眉毛也沒有,就是一個鋥光瓦亮的滷蛋。
一根毛都不長。
如此堅硬的皮膚。
他也已經超脫了常人的範圍。
凌霄不語,只是一味地拿起無雙,砍!刺!砍!接著刺!
好硬的皮,好硬的骨頭,好難啃的傢伙!
凌霄不由見獵心喜。
她就像是孩子得到了玩具一般,和這塊石頭打的昏天黑地。
從房頂殺到地面,再殺到屋內,再殺到院子裡的池塘。
招招殺招,卻又招招不見血。
「石頭」怒了,「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被打了兩拳,吐了口血,完全不累不疲憊的凌霄嘿嘿笑著衝上去。
「你才是個東西!」
「你是個好東西!」
凌霄想把這人給收了,真的很想。
這人打的已經累了,只覺得和凌霄一個人打,比他之前殺了好多人都要累。
偏偏,凌霄速度快,力氣大,防不勝防。
「砰!」
凌霄拿著無雙直接給了他腦袋一肘子。
壯漢直接兩眼犯昏,腦袋一暈,倒在地上了。
這麼一砸,地上直接出來了一個大窟窿。
凌霄蹲下來,一把抓住了壯漢的手。
可也是這麼一抓,壯漢的手卻變得疲軟。
凌霄皺眉,繼續戳了戳,之後又用無雙,就這麼一下「噗呲!」,刺進了大漢的體內!
不是!
怎麼不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