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心行事。
元奕然放出去之後,後續會造成的後果,凌霄和蕭無極都知道。
武家本就滿腔怒火,加上其他權貴對元家的不滿。
明翀帝模糊的態度,可不會成為元家的護身符。
到時候蕭無極會面對的,可不止是刁難和彈劾。
蕭無極心裡暖暖的,「不用擔心我。」
「安吉,雪都化了。」
「下次下雪,我給你做個雪人好不好?」
下雪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雪自然都已經化了。
可蕭無極想到那一日在雪地里的快樂,就想再來一次。
凌霄無奈,「好。」
「你想做什麼,便做。」
蕭無極眨了眨眼睛,忽然又說道,「安吉,我想你了。」
凌霄一愣。
她沒有想到蕭無極會說這個。
她頓了頓,心緒似乎有些漣漪,但依舊歸於平靜。
她回道,「嗯,我也想你。」
平平淡淡的,卻讓對面的蕭無極紅了臉。
一旁的殷箬竹已經耳朵豎起來了。
什麼什麼!
想誰?
啊!她心裡跟有小貓抓一樣,凌霄到底和誰在說話啊!
難不成,這附近,有一隻小鬼嗎?
殷箬竹環視一周,什麼都沒有看到。
到底是誰,才能讓凌霄說!我也想你啊!
「晚上,睡覺之前,我再和你說說話,好嗎?」
蕭無極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知道,這樣的聯繫會消耗凌霄的力氣。
哪怕捨不得,也得斷開了。
凌霄點點頭,「好。」
蕭無極搖了搖鈴鐺,不捨得看著畫面漸漸消散。
他伸出手,想撫摸一下那畫面之中的凌霄,可手還沒有到達,畫面便散去了。
他嘆了口氣。
「好想見凌霄啊。」
罷了罷了,都忙著呢。
總有機會見的,現在該去大理寺了。
因為監察司官署的布置,這兩日,蕭無極給自己的下屬放了個假。
這兩日休息,明翀帝也給蕭無極放了兩天。
畢竟蕭無極如今手裡的案子,除了漢王的,基本上也都結案了。
不管是按照真相結案,還是點到為止。
還是尋了替罪羊。
總歸是,結案了。
只是在明翀帝的心裡,蕭無極手裡的案子結了,但在蕭無極的心裡。
他手裡的案子還多的是沒有結束的。
可惜,不能和這些人硬碰硬。
要選擇一個恰當的時機,要用腦子。
這說到用腦子,蕭鳴音可是動了不少的腦子。
煙雨樓。
「她沒來是嗎?」
蕭鳴音問了,副樓主挑眉。
「凌霄嗎?沒來。」
蕭鳴音無奈,「她真是犟。」
「昨日殷鶴明失蹤了,還受了刺殺,怕是她做的。」
「也不怕打草驚蛇。」
副樓主不由把桌子上的瓜果塞進自己的嘴裡,「樓主,您以為誰都和您一樣知道這麼多嗎?」
「凌霄什麼都不知道,自然是有些線索,那就拼了命地追了。」
「你要是怕她打草驚蛇,倒是給人家些信息唄。」
蕭鳴音撇了眼副樓主,那眼裡,都是些威脅。
副樓主不由頓了頓,「不過,樓主您哪裡是吃虧的性子,她什麼都沒做,怎麼能平白無故得到您的信息呢?」
蕭鳴音偏過頭,看著窗外的日光。
良久。
他說道,「今天的太陽很烈啊。」
副樓主看了看,「嗯,不過沒什麼用,還是冷。」
蕭鳴音說,「我那個愚蠢的十四弟,也不知道會不會給我帶來驚喜。」
「最近樓里的單子完成的怎麼樣了?」
副樓主一頓,便說道,「還行,不過最近這段時間,單子的量是大步幅地增多。」
當然得多了。
現在到處誰和誰都得是有些仇敵。
煙雨樓雖然是在暗處,並沒有多少人能接觸到。
但相互口口相傳,總有能找到煙雨樓門路的時候。
那隻要有門路,加上些最近的仇恨亂子,到底是多了許多的單子。
殺手們完成的單子其實是比之前多的。
但還是留下來不少的單子沒完成。
「喊凌霄回來吧。」
蕭鳴音說了,副樓主愣了下,「啊?」
蕭鳴音回過頭,眯起眼睛。
副樓主忽然意識到什麼,他不由一拍大腿,「對對對,現在樓里的單子真是積累的太多了,都影響運轉了。」
「嗯,這正是需要這位清道夫的時候!」
他明白,蕭鳴音這是要給凌霄信息了。
只不過,他也抹不開自己的面子。
還是要讓凌霄做些什麼。
才能大大方方地給。
副樓主知道了蕭鳴音的想法,也不由心裡暗罵。
悶騷。
明明就是想給人家,還裝。
不過也對,能讓他家樓主這麼對待的,本來都是獨一份了。
若是還能讓樓主虧本,不求回報。
那就是驚悚了!
畢竟,樓主,可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凌霄吃完早飯,看著殷箬竹吃了藥,回到煙雨樓時,便直接接了十個單子。
沒錯!
十個!
都是京城附近。
或許是隨著她的強大,她能殺的人氣運標準提升了。
既然能殺,那就去殺。
畢竟她還欠著不少蕭鳴音的利益。
這些單子,她是不要賞金的。
賞金會直接給煙雨樓。
凌霄既然接了單子,那就沒有理由閒著。
她尋了一把更加厚重的紅黑色的傘,在日光下,到底好受了一些。
今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百姓們覺得舒服。
凌霄卻覺得灼熱刺骨。
她不願意耽誤,一上午的時間流竄京城各處,迅速擊殺目標。
一時間,給了京兆府增加了巨大的工作量。
可惜,沒有人能看清楚她的容貌。
因為她殺的乾脆利落,每次出現,都會有一把紅黑色的大傘。
所以後來,就有人稱她為……
紅傘鬼。
凌霄之後聽到這個稱號,略微滿意吧。
還行,起碼不難聽。
她殺的這些人,好巧不巧,都是元家武家之間矛盾的參與者。
一個白天,她殺了八個人。
所以夜晚,整個京城比點爆了。
元家和武家的人都覺得,是對方在報復。
這一切,只差一個導火索,便能徹底攪翻了京城的天。
蕭無極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都停下了搬家。
他只是思考了一會兒,便直接一拍手。
「今夜!放了元奕然!」
子墨和子恆點點頭,「是!」
蕭無極看著墨色的天空,不由吸了口氣。
「來吧,讓暴風雨來的更加猛烈些。」
「讓我看看,你們到底能鬧到什麼程度。」
蕭無極對這些公子哥們的期望其實並不高。
這些公子哥們矛盾的背後,其實是權力與權力的碰撞。
是世家與世家的爭奪。
他們之中的勝利和失敗,實際上,是權力的增長和減弱。
這些精明的世家人。
不會因為簡單的矛盾而付出如此多的心力。
每個人的心裡,都有自己的算盤。
俗話說,一鯨落,萬物生,元家,便是這一頭鯨。
元家在高處,便會永遠橫在所有世家的頭頂。
元家不落敗,那麼其他的世家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權力這個東西,永遠這麼的誘人,永遠這麼腐蝕人心。
所以,在凌霄完成了所有的殺人任務之後,站在京城高處,聽著一處又一處因為死亡而產生的痛苦與仇恨時。
她有些恍惚。
她漸漸感受到。
人間貪慾的力量。
她伸出手,虛空摸著這遍地的火光。
她聽著人們的哭喊,人們的怒罵和斥責。
「人啊……」
「真是,可怕的東西。」
她不是個好東西,她當然知道。
她手裡沾的血,那是真不少。
但她不在意。
她看著京城之外,靠著強大的視力,她好像看到了遠處高樓之上,一個眺望的黑影。
她胸腔里的小毒煞忽然顫動了兩下。
幾乎是一瞬間,凌霄意識到,那個人,也是煞的宿主!
她幾乎沒有猶豫,當即就飛了過去。
她的速度極快,生怕自己抓不住這個人。
這人的反應速度比凌霄稍微慢了一些。
但他也察覺到了體內煞的異動。
等他反應過來,回過頭時,就看到了黑夜之中疾馳的身影。
直覺警告著他,他毫不猶豫,直接轉身便逃。
雖然還沒有交手,可他覺得,來人,是個相當難纏的!
一定不能被抓到!
凌霄追著他,眼看著他跳下高樓,匯入街道。
她也隨之追著跳下,按照小毒煞的顫動,她追著那人一直到了一處街道。
街道的盡頭,是一堆打著火光的士兵。
凌霄的身影一閃而過,並未停留。
她居然……
追丟了。
小毒煞沒有了反應。
她意識到,這些聖教的人,有辦法屏蔽煞之間的感應!
若是如此,她可就失去了唯一能追蹤他們的辦法!
但是……
這人既然逃到了這個附近,才讓她失去了感應。
想必,也是和附近這些宅子有關係。
因此,她便決定在這附近的院子裡探查。
藝高人膽大,她完全不在乎,若是她一不小心找到了聖教的老巢。
碰上了許多的聖教人該怎麼辦。
她只知道,她的小毒煞要醒了。
她得給自己的小毒煞找一些新的口糧。
那殷鶴明躲了起來,根本沒有消息。
刑部那邊搞大殷家的進度,都慢了些。
這些都在表明,凌霄的行動,到底影響了聖教的布置。
這就很好了。
這就很讓凌霄開心了。
但她不開心的是,自己查了一遍附近的院子,一無所獲。
她有些不甘心地回到了煙雨樓。
更不開心了。
不開心了,就想去找自己仇人點麻煩。
但想到自己應該先來交任務,就準備交了任務再去尋國公夫人的不痛快。
誰知道,她卻從蕭鳴音這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些消息。
也算是……
有所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