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傷了?」
中午沒過多久,「養傷」的蕭無極就聽到了鈴鐺響。
接著,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凌霄。
凌霄本來是因為昨夜忙起來,沒有給蕭無極說話,但畢竟約好在昨晚,她也準備和蕭無極說一說新得到的消息。
因而休息了一下,便看看蕭無極,誰知道,就發現蕭無極的不對。
蕭無極都急忙偽裝了下,把紗布都拆下來了。
誰能想到凌霄還是看出來了。
怕凌霄擔心,他說道,「不過是小傷,不礙事的。」
凌霄卻已經站起身,「我去尋你。」
蕭無極一頓,本來想解釋的嘴忽然就閉上了。
他……
他真的想凌霄了。
那,那就不解釋了?
凌霄趕過來的時候,蕭無極急急忙忙拉著子墨給自己拾掇了拾掇。
他又想讓凌霄多陪陪自己,又怕耽誤凌霄的事情。
左右搖擺猶豫了下,但最後還是躺在床上,偽裝氣弱的樣子。
如果能多留凌霄一會兒,那便多留一會兒吧。
而子墨摸了摸下巴,看著自家殿下「虛弱」地靠在床上,忽然靈光一閃。
接著,蕭無極就換了一身單薄卻漂亮的衣服。
微微敞開些領口,上好的病弱美人,就這麼出現了。
蕭無極眨了眨眼睛,「這樣好看嗎?」
子墨點點頭,「好看的!」
蕭無極不由小嘴一翹,「行,那就這樣。」
男為悅己者容。
子墨也是蕭無極肚子裡的蛔蟲,居然連這些都能想到。
「殿下,凌霄姑娘知道你在哪嗎?」
子墨的擔心不無道理,畢竟蕭無極現在在新的監察司官署,不在府邸里。
蕭無極笑了笑,「她知道。」
「她知道我在哪。」
他不由摸了摸鈴鐺,無論自己在哪裡,只要搖動了鈴鐺,她就能聽到,就能知道自己的位置。
真好……
這世間,居然還能有這樣厲害的東西。
還能有這樣體貼的存在。
想她的時候,便可以搖搖鈴鐺。
若是,若是之前他也有這樣的器物,是不是現在,一切也會不同呢?
不過,一切沒有如果。
蕭無極也沒有去求這樣的如果,這也都是命罷了。
想到今天朝堂上的盛況,蕭無極其實也不清楚,未來究竟會亂到哪一步。
畢竟有些時候,聖心和大勢比起來,就連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明翀帝,也是無法選擇的。
蕭鳴音,能做到哪一步呢?
「殿下,有禮品和信。」
子恆從外面走進來,「都是元家送的。」
蕭無極挑眉,「禮品直接給曹文雙,讓他分給下屬,信你拆開看看。」
蕭無極不用看就知道,除了慰問,就是感念,之後就是希望和他有更進一步的關係。
「嗯……殿下,元家,想和您結親啊?」
子恆讀完了信,子墨皺起眉頭,「倒也是敢提要求。」
元豐仙膝下,也是有待嫁的女兒的。
蕭無極的心情都不好了。
「除了聯姻,他們難道想不出來別的辦法來了嗎?」
子墨看著蕭無極,「對於他們而言,只是一個女兒而已,比付出其他的……更輕鬆,也更簡單。」
更……沒有價值。
也只有送出這個女兒,他們才不會覺得心疼。
要是能拉攏,能維繫關係,那是最好的。
畢竟蕭無極再如何,也是個男人。
是個男人,他們覺得,就沒有人能逃得過美色。
但若是沒成,那也無礙。
一個女兒罷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在外面是死了還是活著。
對於他們而言,不重要。
「殿下,咱們怎麼回?」
蕭無極不由閉上眼睛。
「就說我現在傷還沒好,回來養傷便歇下了,還沒有來得及看信。」
那還能怎麼辦,當然是拖字訣。
如今他們這個態度,就是覺得蕭無極有用,卻也沒有那麼緊迫的有用。
便不會拿出來誠意。
待後面他們失了勢,便知道該如何和蕭無極談合作了。
現在,當然是冷處理。
「拿走拿走,都把我的好心情毀了。」
蕭無極嘟囔著,門外出現了一道持著黑紅色油紙傘的身影。
子墨和子恆一轉身,就看到了凌霄。
「凌霄姑娘。」
蕭無極聽到了聲音,趕緊睜開眼睛。
凌霄看著蕭無極躺在床上,不僅看著臉色不好,還心情不好。
她立刻走進去,日光灼燒皮膚的疼痛感減弱了些。
她皺著眉頭。
「這是怎麼了?」
凌霄看了眼子墨,「發生什麼了,為何他受傷了?」
子墨看了眼蕭無極,蕭無極便虛弱地開口。
「安吉,你來,我和你說。」
凌霄放下傘,快步走到了蕭無極的身邊,「怎麼回事?」
雖然她的語氣沒什麼波動。
可蕭無極就是聽出來了她的擔憂。
他不由「虛弱」地靠在了凌霄的肩膀上,「沒事的,只是上朝的時候,被誤傷了。」
「咳咳!」
他用力咳嗽了聲,那狀態,細品一下就能看出來是裝的。
子墨和子恆已經出了門,把門給關上了。
凌霄抬手扶起他的臉,「傷到哪裡了?嚴重不嚴重?」
自從看到過那灰色霧氣之中的未來之後,凌霄便時刻擔心,擔心蕭無極會變成那裡面的樣子。
「就是腦袋磕了下,沒事的,我不疼。」
蕭無極無師自通,福至心靈,和凌霄說話時,說著沒事沒事,實際上就是想讓凌霄心疼。
這故作堅強的樣子。
誰看了都得難受。
凌霄找到了蕭無極腦袋上包紮的傷口,眼裡有些殺意。
「誰傷的你?」
蕭無極靠著凌霄,沒有看到凌霄的情緒變化。
不過就算看到了,他還是要說。
「是蕭鳴音,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就是手滑了吧,他身邊的人似乎沒站穩,他也是受害者,兩個人都倒了,那人身上的珠子就砸過來了。」
蕭無極真話里夾著假話,聽的凌霄眼睛已經眯起來了。
她才不信蕭鳴音沒有參與。
「好一個蕭鳴音,他居然敢傷你。」
蕭無極抬頭,看著凌霄生氣的樣子,心裡不由浮起些暖意。
但,他也是個理智的人。
他立馬牽著凌霄的手,「也是為了計劃。」
「安吉,我沒事的。」
凌霄卻眼眸深沉,「你放心,長生,早晚有一日,我會為你解決掉他這個禍患。」
蕭無極挑眉,他意識到凌霄的態度變化。
從一開始的合作,到現在的禍患。
凌霄是發現了什麼嗎?
雖然他早就猜到蕭鳴音不懷好意,但想著大家畢竟目的不會相同。
他有他的路,自己也有自己的獨木橋。
在方向還沒有偏離之前,應該……
也不會相互傷害。
「安吉,無礙的。」
蕭無極知道凌霄和蕭鳴音如今合作,利益牽扯。
他不想因為自己而影響凌霄的計劃。
「我其實沒事,就是想讓你多多心疼我,才故意弄成這樣。」
他坐起來,晃了晃腦袋。
「蕭鳴音有數,這傷很輕,我稍微休息兩天就好了。」
「我知道,蕭鳴音城府深,目的不單純,但無礙,只要他能幫助你,能跟我們合作共贏,那就先這樣。」
「若是你真的覺得他是個禍患,待日後,總有機會。」
凌霄看著蕭無極,「長生,那你剛剛為什麼不開心?」
蕭無極愣了下。
他手指摩挲著手心,有些遲疑。
但,他不願意瞞著凌霄,雖然這件事聽起來,他覺得不好和凌霄說。
「是元家人,說要和我合作,便……要找個女兒嫁給我。」
「他們打的好主意,好算盤。」
「我如今還是勢力微薄,他們拿不出誠意,我便晾著他們,反正他們耽誤不起,很快就能明白誰能幫他們。」
凌霄皺起眉頭,「元家的女兒很多嗎?」
蕭無極輕輕笑了笑,「元豐仙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吧?他啊,可是大情種。」
「哪怕他的府中如今沒有女兒了,他也能從別處搞來個女兒。」
凌霄看著蕭無極,「他們看輕你,也是好事,這樣他們如何都想不到,你在其中做了什麼。」
蕭無極眨了眨眼睛,「安吉,你不生氣哈?」
凌霄疑惑,「我生氣什麼?」
她確實不太清楚,為什麼蕭無極會覺得她生氣。
蕭無極頓了頓,搖搖頭,「沒有,我還以為你會吃醋呢……」
蕭無極換位思考一下,若是有人要給凌霄結親?
直接殺了!
他根本接受不了。
哪怕是一點點可能,覬覦,都不行!
凌霄湊近,「我不生氣,你為什麼也不開心?」
蕭無極看著她湊近的臉,偏過頭咳嗽了聲,「沒有,我開心,你來找我,我就開心,我已經好幾日沒有見你了。」
他說著,小心拉著凌霄的手,「你會多陪我一會兒嗎?」
凌霄想了想,「晚上我要去處理一下南越府邸的事情,我可以陪你到晚上。」
「一起用晚飯嗎?」
蕭無極眼前一亮,這可是半天的時間!
已經很好了!
凌霄看他確實開心了,點點頭,「好,陪你用飯。」
之後,凌霄也將她從曼娘那裡聽到的所有消息和蕭無極互通了。
蕭無極聽完了,只覺得聖教確實是個龐然大物。
「這樣等級森嚴,卻又輕鬆可以培育教眾的存在,那位教主,到底要做什麼……」
要知道,曼娘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她能在七年之內,便有這樣的能力,有這樣的珍品煞。
那大慶各地,又有多少普通人,被煞改造之後,有了這樣的能力和運氣。
蕭無極只是想想,便覺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