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
確實感受得到。
林嫻婧失笑，「月靈啊，還是個挺有意思的人，她在師兄的面前一副樣子，在我的面前又是一副樣子。」
「她會小心翼翼地試探，師兄身邊的女人對師兄是什麼想法。」
「當她發現，我師兄這個陰險的男人，確實除了她之外，沒有人喜歡了。」
「她還會變得開心。」
林嫻婧關注著凌霄的表情，發現她並沒有什麼變化。
「我有時候就想問月靈，我師兄有什麼好喜歡的。」
凌霄淡淡道，「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吧。」
林嫻婧便好奇地問凌霄，「那凌霄你呢？你會喜歡什麼樣的人？」
喜歡……
凌霄頓了頓。
她的腦子轉起來，胸腔卻空蕩蕩。
她說，「我不會喜歡任何人。」
林嫻婧眨了眨眼睛，「你遇到的人里，一個都不喜歡嗎？」
凌霄垂下眼眉，她很少撒謊，所以，她也在想。
最後，她點點頭，「沒有，一個都沒有……」
林嫻婧怔愣了下，卻想起來了另一個人，「那皇孫殿下呢？」
林嫻婧是知道凌霄和蕭無極的關係的，應該，和師兄比起來，要好得多了。
「他，是我的恩人。」
「除此之外，知己，朋友……」
「親人……」
凌霄說著說著，語速漸漸變慢。
她抬起手，摸著自己的胸口，空蕩蕩的胸腔里好像忽然迴蕩起來了那日在雪地里的笑聲。
她的表情變得疑惑，變得遲疑。
冰涼涼的鬼氣縈繞著她的身體，林嫻婧感受到周身的冰冷，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凌霄。
便是這個動作，讓凌霄忽然清醒過來。
她的迷茫被擊碎，對於她而言，她早已沒有心，愛人，和被愛，都不存在。
她哪怕會有情緒上的波動。
卻都不是出自愛。
哪怕是她最在意的蕭無極，也只是在意罷了。
「哎呀，沒有喜歡的就不喜歡，想到日後沒有臭男人和我搶你，我開心。」
林嫻婧說話的時候牙齒有些打顫。
媽呀！
凌霄怎麼更冰了！
比那下的雪摸起來還要涼！
凌霄感受到了，便趕緊吸收了周邊不自覺放出來的鬼氣。
她也注意到了，自己有些時候會忽然「失控」。
到底不是個正常人了。
還是得多注意一些。
兩個人沒聊太久，便開始忙碌布置起來。
……
天蒙蒙亮。
南越府邸的侍從們從睡夢中醒來，穿上衣服，洗漱之後，出了門，都凍得瑟瑟發抖。
比起來南越冬暖夏涼的天氣，大慶京城的冬天，實在是讓他們有些呆不慣。
雖然說，下了雪，是很好看的。
但真的好冷啊。
還好，府邸里有錢，採買了些冬日的衣裳，雖然說沒有南越的形制。
可是為了不被凍死，還是得穿。
只能從髮型和配飾上下功夫，才能彰顯他們南越人的身份了。
「砰！」
給阿蠻姑娘送洗漱用品的南越侍從才走到院子裡，只見阿蠻姑娘的窗戶猛地被什麼砸開了。
之後，便是一聲悽厲的慘叫。
而後，便是一條血淋淋的手臂！被丟了出來！
侍從嚇地手裡的東西掉了一地。
「出事了！出事了！」
他急忙喚著人，一群人衝上去，便看到阿蠻的房間裡，大片的血跡，除了一條被丟出來的胳膊之外，阿蠻不見了。
但血跡一直蔓延到了……
明珠公主的房間！
「公主！公主！公主殿下！」
府邸的管家第一時間沖了出來，急忙踹開了明珠公主的房門。
便看到了渾身是血，身上幾個大窟窿，已然薨了的明珠。
「啊啊啊！公主殿下！」
管家直接兩眼一黑，哐當就倒在了地上。
南越府邸亂成一團，而站在房頂上的阿蠻……林嫻婧，不由嘖嘖搖頭。
看著管家太監可憐的樣子，也是嘆了口氣。
「再見咯，大太監。」
其實管家對她挺好的，吃的喝的，也是送不少。
不過，對她好也是因為自己是明珠的侍女罷了。
管家生怕明珠跑了，自然要好好巴結阿蠻。
現在嘛，管家的天塌了。
他怕明珠跑，卻根本想不到，這麼厲害的明珠，會死在這裡！
京兆府接到報案，也是兩眼一黑。
什麼！
什麼！
誰死了！
明珠！？
那個南越公主？
明翀帝對於南越公主的存在，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雖然說明珠是別國公主，但明珠在大慶應該隱藏了許久了。
再一個，明珠身份特殊，大慶也不能再起戰亂。
怎麼都是個麻煩。
不如當作看不見。
但，自從明珠被刺殺之後，明翀帝也是派了人保護的。
雖然南越的人擔心明翀帝別有用心，沒有讓保護的人進院子。
只是在外面每日巡邏。
可到底，不論在誰看來，既然刺殺失敗了。
短時間之內，明珠應該是安全的。
再說了，明珠本身多厲害啊。
那些刺客全都被她留下了。
結果現在！
死了？
京兆府立刻上報，明翀帝才睡醒，便接到了這消息。
他不由兩眼一黑，頭都開始隱隱作痛。
他神吸了口氣，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查，查清楚，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朕才收到了南越的信！」
這才是最讓明翀帝怒氣衝天的原因。
因為明珠在京城，南越那邊相當想要明珠回去，來信便寫的格外客氣。
眼看著能在南越的身上割下幾刀。
皆大歡喜的事情。
現在好了，明珠沒了。
「保護明珠的那些人，全都抓了，等南越的人來了，查看過情況之後，隨他們處置。」
這對於那些奉命過去的人簡直是無妄之災。
但已經「死」了的凌霄而言，她沒有時間去在意別人的生死。
尋到機會，她就是抓緊時間，一個字，溜。
等到京兆府，大理寺，刑部的人，都聯合過來，準備查驗一下明珠的屍體，看看情況的時候。
就聽到了南越侍從們哭天喊地的聲響。
這才知道，明珠的屍體，沒了！
嗯？
屍體沒了！
事情再次傳到皇宮，下了早朝的明翀帝這下是真的頭疼了。
他用力按了按太陽系，「屍體還能丟了？」
「誰看的屍體？」
下面跪著的官員們欲哭無淚。
「當時出了事情，我們派人過去了，可南越那邊說，他們公主的屍體，不能被帶走，只能放在那裡。」
「看守，也不能讓我們進去，只能讓我們在外面。」
「可是……」
誰能想到，在內內外外幾十人的眼皮子底下，明珠的屍體沒了啊！
凌霄當時是怎麼出去的呢？
她早就備好了一套南越侍從的衣服，裝作屍體躺在那邊的時候，就用內力壓制好了眉心。
之後趁著混亂，直接匯入到了南越侍從之中。
輕輕鬆鬆，就從南越府邸逃了出來，和林嫻婧匯合了。
林嫻婧看到凌霄過來，「我們接下來幹什麼？」
凌霄和林嫻婧其實是清楚明珠死亡的事情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風浪的。
甚至，會導致兩國戰爭。
但是……
她們也不能一直被困在南越府邸。
焦頭爛額的，是明翀帝。
心驚膽顫的，是南越的人。
若真是兩國開戰，時局動盪，凌霄相信蕭無極不會袖手旁觀，那她，也可以加入其中。
在凌霄看來，或許也是個機會。
聖教做了這麼多的事情，卻一直都沒有掀起戰爭。
或許對於他們的布置里，就沒有戰爭這一步。
局勢亂起來，對凌霄她們而言，更是突破口。
所以現在，凌霄需要繼續積攢勢力。
「我要出去一趟，你……」
凌霄只是遲疑了一秒，便笑著說，「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你陪我採買些東西吧。」
林嫻婧不由嘴角翹起來，她點點頭，「好！」
兩個人就這麼去採買了，留下南越府邸的一堆爛攤子，拍拍屁股走了。
與此同時，武家一脈的官員，更是在明珠死了之後，知曉混亂將至。
若是真有外敵，那外敵在前，禍患在後。
要先處理了元家這個禍患！
才能心無旁騖地對抗外敵！
他們開始遊走京城各處，準備聯合上書。
更有些年輕的官員和後輩們，早已開始收集起來對元家不利的證據。
幕後推手蕭鳴音表示，只有你們想不到，沒有他給不了的消息。
京城各處的消息販賣起來，居然也讓蕭鳴音大賺了一筆。
大慶的京城如今就像是一個即將被大力撕破的布帛。
因為最後的彈性，還依舊保持著穩定。
可這力氣大了，再有彈性的纖維，也有到達極限的那一刻。
那個時候，便會是動盪的開始了。
在蕭鳴音這個心黑的人眼裡，不死人，怎麼能算是清場呢？
他倒是期許著，這之後死的人越多越好。
但……
這些還不夠。
那些人找到的消息，哪怕聯手對他的父皇施壓，也還不夠。
他們沒有找到元家最核心的東西。
沒有找到父皇為何這麼寶貝元家的原因。
再如何，都不會把元家拉下馬來。
蕭鳴音其實也沒有掌握全部，但這不是問題，他知道元家正準備要給蕭無極說親。
好事，大好事啊！
他對這個行為很是滿意，準備幫蕭無極一把。
促成這段婚姻。
這樣，蕭無極就可以做馬前卒。
他趁機找到元家手裡握著的東西，再給元家致命一擊。
順便……
給蕭無極點小教訓。
你問為什麼？
看他不爽不算原因嗎？
若是他連這一遭都躲不過去，那他憑什麼享受凌霄為他做的這麼多事情？
趁早逃離京城，找個深山老林等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