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直接被這話打動了,覺得自家二哥說的句句在理,當即便點了頭。
「我知道了二哥,我現在就回去,肯定不會叫清芷發現我的。」
說完又一臉歉意的看著兄弟兩人,「那賺錢的事就交給你們了。」
蘇徹點點頭,特意叮囑了一句。
「清芷沒事你不要出現在她面前,她要做什麼隨她開心就好,你不要阻攔。」
蘇羽有些不明白大哥這是什麼意思。
清芷明明答應過他們會乖乖待在客棧鎖好門等他們回去,她能去哪裡?
他也不是那個能動腦的人,乾脆的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等到蘇羽離開,蘇奕嗤笑一聲,率先往城外走。
一路上兄弟兩人同樣的沉默。
直到費了半天勁,才逮了兩隻兔子一隻野雞時,兄弟倆才知道這打獵可沒他們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以往會收穫滿滿那是因為他們打獵的山頭都是有主的,上面的獵物平時也有人投餵。
與他們一起進山打獵的護衛還會有意識地將獵物往他們面前趕。
再加上手上良弓在手,想獵不到東西都難,可他們現在他們有什麼,連一把匕首都沒有。
完全靠自己空手去捉,也就是運氣不錯,不然連野雞和兔子都沒有。
蘇奕伸手直接扭斷了雞脖子,提著就往溪水邊走去。
蘇徹話到嘴邊到底沒有開口。
蘇奕看出他的意思,譏諷一聲開口。
「大哥,你不會連一隻雞都不讓弟弟吃吧?」
兩人好歹在軍營歷練多年,這點野外求生的本事還是有的。
要不是還有個蘇清芷要照顧,他們憑自己絕對可以走到邊城。
「沒有。」
蘇奕拿著一塊從溪水裡撿的薄石片,磨了幾下開始處理野雞,趁著還沒涼透開始放血。
蘇徹主動去一邊撿柴禾。
沒多大一會兒,兄弟兩人坐在河邊開始烤起野雞來。
蘇奕這時候才沉了臉色道,「大哥,你是不是也發現不對了?」
「你指的是什麼?」
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蘇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等他想到什麼,驀然轉頭看向蘇奕。
「你……」
蘇奕點點頭,「之前在鎮國公府我就意識到不對,明明我是想替小三賠不是的,可說出口的話卻不是那麼回事?
還有小三平時衝動了些沒錯,但也不至於對劉伯動手,更遑論直接罵人是狗奴才的。」
蘇奕平時小心思是多,但真到了這個時候,卻不敢有半點藏私。
蘇徹點點頭,「的確有些心神不受控的感覺。」
蘇奕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道,「就好像身體裡有另一個人一般。
像極了話本子裡說的奪舍。」
蘇奕說著還有些後怕,下意識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蘇徹。
蘇徹搖了搖頭,「話本上都是虛構的不可取信,但你說的情況,倒讓我想起一樣東西來。」
蘇徹從小便被當成繼承人培養,見識要比蘇奕多一些。
「咱們蘇家軍駐守西南,那邊一些村寨的傳聞你可聽過?」
蘇奕也不是傻的,立馬想到了什麼。
「你說的是蠱?」
蘇奕這下也不淡定了。
「有人給我們兄弟下蠱?」
蘇奕『噌』一下就要起身,卻被蘇徹按在了地上。
「別衝動,現在不過猜測而已。」
蘇徹將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這才提出自己的疑惑。
「剛剛出城前,你將老三支開,是不是有什麼猜測?」
身為家中老二,蘇奕也有大多數家中老二容易被忽視的待遇。
哪怕是國公府這樣的人家,並不缺下人照顧,可來自父母的關愛總是沒辦法一碗水端平的。
蘇徹是長子,哪怕肖氏將心思用在更小的孩子身上,但來自父輩的關心不會少,足以彌補母愛的缺憾。
可蘇奕不一樣。
作為老二他與老三蘇羽僅僅相差兩歲而已。
他才最需要母親的時候,肖氏又有了身子,怕他人小莽撞到肖氏,他那世子父親根本不讓他親近母親。
而肖氏因為連生了兩個兒子,無比期待肚子裡的會是個女兒。
也沒有關注到小小人兒敏感的心思。
老三生下來的後又是個兒子,再加上這小子太能鬧騰,肖氏自然也把重心放在更小的兒子身上。
小時候的蘇奕總覺得是這個弟弟搶走了母親,所以小時候沒少偷偷欺負他。
後來肖氏再次有孕,出去一趟後抱回一個女嬰。
所有人都說那是他們妹妹。
他們不明白,母親明明心心念念想要一個女兒,為什麼卻對妹妹不理不睬,而是將人丟給一個老嬤嬤照看。
其實,蘇清芷剛抱回來的時候很醜,乾巴黑瘦,府里的下人都私底下偷偷說怕是很難養活。
母親更是在她還沒滿周歲就去隨父親去了邊關。
明明是期待已久的女兒,他也很不明白母親為什麼這麼對她。
也許就是那時起,他對那個女孩生出了同病相憐的錯覺,然後慢慢的習慣了待她好。
拉著大哥、三弟來看她,哪怕那時老三十分嫌棄這個又瘦又丑的妹妹,他還是不斷的給他洗腦。
直到前不久知道這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妹妹,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可是有些事,這麼多年過去,早已經成了習慣。
他也不想承認自己這些年都是自己錯了,這才死犟著不肯認那個從小流落在外的女孩。
其實,還有一層他藏在心底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秘心思。
他是嫉妒,嫉妒那個從小就不在母親身邊,但卻能占據她全部心神的女孩。
她憑什麼?
同樣是母親的孩子,她憑什麼得到母親全部的愛。
那是他從小就渴望不可及的。
只是讓他意外的是大哥和老三居然同他一樣,不願認回那個妹妹。
直到今天的言行不可控之後,他才意識到不對來。
哪怕是嫉妒他也不該連最基本的是非觀也沒有,畢竟,她也是無辜的,明明是國公府的嫡女,卻從小在鄉下吃盡了苦頭。
那些堂哥傳回來的消息,哪怕換成任何一個同他沒有半點關係的人,他都會鞠一把同情淚,可偏偏換成了自己的親妹妹,自己不僅不同情,反而恨不得那個農婦沒有狠狠磋磨她,讓她乾脆直接死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