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鎮國公都這樣說了,鎮國公能怎麼說。
只是這秘方交上去也就有講究了。
既然是蘇妍妍的東西,自然不能讓她白白拿出來,該幫她討得好處還是要討的。
另外就是這東西是給朝廷的,自然以後是要用在那些將士身上,不能成為個令人牟利的工具。
蘇妍妍看不上這生意,是因為她的原料全靠買,而且價格也定得極其便宜,讓利於西北軍,才讓她利益微薄。
但若是這方子一旦落入某一個或是某幾個世家之手可就不一樣了。
他們手中可握著大周近半數的土地,完全可以自給自足。
而且,若是一旦落入他們手中,只怕這價格也會一漲再漲。
別說,奉給朝廷的方子為什麼會到他們手裡?
這根本就沒什麼可奇怪,甚至是常有之事。
大周皇帝出身草根,建國之初有眾家的支撐,再者世家百年底蘊,培養出來的人才何其多。
寒門難出貴子,便是因為一些稀有的資源都攏在他們手裡。
皇帝一人如何治理天下,在建國之初難免會依賴這些世家培養的人才。
如今,朝中大半官員都是出自世家。
哪怕皇帝極力培養自己的人手,通過科舉選拔人才,可這哪裡是一朝一夕的事。
更何況,這科舉也是世家把持,他們又怎麼會將那些真正有才學,但不是他們擁躉的人送到皇帝面前。
這就導致了,皇帝的政令若是得不到世家的認可,根本就執行不下去。
可以說皇權根本還是要受世家的掣肘。
這也是皇帝著急收回兵權的緣由,只有有兵權在手,他才能對那些世家動手。
但世家怎麼可能看著皇帝收攏兵權,皇帝想要的東西他們也想要。
這些年可沒少打兵權的主意,只可惜,英國公和老鎮國公那可是跟著太祖皇帝打過天下的,有著過命的交情。
只要這兩根定海神針在,他們想動兵權,根本不可能。
可一旦這兩人不在了,世家絕對會想辦法要從他們手中割肉。
倒不是說蘇妍妍的舅舅和父親不行,但說到凝聚力比起他們父親到底還是差了一點。
這一點不用別人說,他們自己心裡也清楚。
皇帝既想這兩塊柱國基石能夠好好的,卻也知道世家沒有機會,他一樣沒有。
倒是讓目前的局勢相對穩定,也可以說三足鼎立也不為過。
鎮國公府和英國公府算是同氣連枝,世家擰成了一股繩,而皇權單獨站一邊。
只能說,還是因為彼此不夠信任,若是皇帝能多信蘇家和肖家一點,世家的問題早已解決。
至少,能讓皇帝占有一半話語權。
蘇妍妍懂得道理,肖蘇兩家的老太爺能不懂,只不過無力改變而已。
他們又不是沒想過交還兵權,帶著家人解甲歸田。
可是皇帝手下並無能力的武將不說,世家還一直在虎視眈眈。
盯著兵權隨時想撕下一塊肉來。
一旦他們有了退意,到最後這兵權是落在誰手裡可就說不準了。
可以說他們也在盼著皇帝手下能出一個得力的人。
可惜的是這代的皇子質量都不行,不是不學無術,就是心眼子比篩子還多,還一個個沒用在正處。
也難怪,老皇帝擔心自己死後,兒子壓不住底下的人,讓皇權徹底淪為笑柄。
鎮國公父子覺得這事光他們商量不成,還得聽聽老英國公的意思,便讓人去英國公府請人。
蘇妍妍忙道,「太祖父不在英國公府,他老人家住在我那裡。」
老鎮國公倒是沒想到老爺子這般任性,不過,這也足以看得出英國公府的人對自家外孫女的重視,他還是挺高興的。
這種朝廷之事,蘇妍妍不懂,自然也不想參與。
便起身沖老鎮國公福身一禮。
「外祖父,借書房一用,我去把方子默出來。」
既然已經想好了要交出來,再說改日送來就沒必要了。
反正,都在她腦子裡不如直接默下來,省得麻煩。
外院就有大書房,平時家中男丁讀書就在這裡。
老鎮國公點頭,肖阡馳立馬起身,「表妹我帶你去。」
蘇妍妍沖他點點頭,「勞煩大表哥了。」
蘇阡陌聞言也要跟上,卻被秦落一把按在椅子上。
在祖父他們沒商量出一個章程出來之前,那方子依舊是屬於表妹一個人的。
他這個時候過去算怎麼回事,萬一方子泄露了,誰能說得清?
肖阡馳也僅是將人送進書房,幫忙鋪好紙研好墨就退了出去,將書房完全留給蘇妍妍一個人,自己則在門口守著。
蘇妍妍寫得很快,順便還畫了一套蒸餾設備出來。
怕他們找不到人做,還特地在下面標明了,其中有些東西若是工匠做不出來,可以去找小胖子朱玉。
等到她擱筆,才發現桌上不知何時放了一個蠟丸。
她知道這個時代的人,有將一些重要的東西封蠟的習慣,她也知道這東西怎麼用,便乾脆等墨干透,仔細折好封進蠟丸里。
做完這一切,蘇妍妍拿著蠟丸出來,就看到等在外面的肖阡馳。
「表妹忙完了?」
蘇妍妍笑著將蠟丸交給肖阡馳。
「麻煩大表哥交給外祖父。」
肖阡馳雙手接過,還對著蘇妍妍作了一揖。
「表妹大義,表哥佩服。」
蘇妍妍笑笑並沒有接這話,說真的她還真不是什麼大義,這生意要是賺錢她肯定不會放手。
但對她來說現在這門生意,就是雞肋,讓出去不過是互惠互利罷了。
倒是給外祖父添了不少麻煩。
而就在這時,秦落從另一邊走了過來。
對蘇妍妍道,「表妹請隨我來?」
蘇妍妍沖肖阡馳點點頭,便跟在秦落身後。
秦落引著她跨過二進院,在一處小花廳門口停下。
「表妹,表姑父在裡面等你。」
蘇妍妍可沒忘記,她這次上門除了認門,還是為了見這位表姨父的。
蘇妍妍看著廳中正在品茶的中年儒生沖秦落點頭。
「麻煩表姐了。」
秦落依舊是那副落落大方的樣子,笑道,「表妹客氣了,快過去吧,表姑父不方便在府中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