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會如此冷漠？
看著落空的手，謝涼遇心中莫名湧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一閃而逝，想尋卻抓不住。
沉默了片刻準備轉身回去，卻一腳踩在了一顆尖石之上，鞋底被穿破，腳心頓時傳來一陣劇痛。
「嘶……最近是怎麼了？喝涼水都塞牙……」
翌日。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
四人便來到了修煉場集合。
「你怎麼了？」白沚看著一瘸一拐的謝涼遇。
「我……沒事。」
「六師兄，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受傷了？」
林采冰擔憂地望著他，神情中的溫柔溢出。
謝涼遇微微一愣，這樣子與昨晚那冷漠的樣子完全不同，到底哪個才是真的她？
「無妨，只是一點小事，害小師妹擔心了。」謝涼遇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完全不捨得移開。
兩人的對話落在白沚和玖澤眼中，他倆對視一眼，交換了一下眼神。
玖澤走上前，不耐煩地一巴掌拍在謝涼遇的腦袋上。
「看什麼看？還走不走了？別影響老子尋藥！」
謝涼遇只覺得瞬間被冰水潑了全身，那股心底異樣的情愫也瞬息間消失無影。
「好了，走吧。」
白沚揮手召出佩劍，足尖輕點在劍身之上，抬抬下巴示意玖澤上來。
玖澤撇了撇嘴小心躍了上去。
「抓穩。」
白沚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也不管身後的林采冰二人，直接御劍而去。
「師娘……」林采冰有些著急，「六師兄，快跟上，我……我還不會御劍。」
謝涼遇沉默著取出佩劍，帶著林采冰全力催動，跟上白沚。
謝涼遇自從挨了玖澤那一巴掌之後，就有些不在狀態。
他幾番路過的地方有靈草，卻像是怎麼都看不到一般。
白沚與玖澤湊在一處，瞟了眼身後的二人，壓低了聲音。
「玖澤，你那巴掌打下去，能打醒他麼？」
「誰知道呢。」玖澤口中叼著根草，目光四下尋找著靈草，「那傢伙中毒太深，要想弄醒，怕是要費一番功夫……」
「那……你有沒有辦法？」
「怎麼？你很關心他？」玖澤舌尖一頂，口中的草落下，言語中帶上了幾分調侃意味。
「我可沒有。」
白沚聳了聳肩。
這一路，謝涼遇就像是遇到瘟神一般，處處倒霉。
白沚看在眼裡，猜測著大概是因為氣運被吸走的原因。
如今也只是一些小事上倒霉，被吸走太多的話，怕是就連他的煉丹天賦都會慢慢流逝。
她承認，她有這麼一刻，心軟了。
舌尖似乎泛起前幾世，那些毒丹的苦澀滋味。
但是……
他怎麼樣白沚並不想管，但是，也不能任由林采冰吸納他的氣運。
雖不知她所勾結的背後之人究竟需要多少氣運，但總歸是越少越好的。
「玖澤，你真的沒有辦法幫謝涼遇嗎？」
「沒有。」玖澤撇撇嘴，大咧咧地走在前面。
「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們分開，看看會不會減少一些影響。」
白沚陷入沉思。
帶著他們采完藥已經是兩天以後了。
白沚回到了妖族領地便直接要求謝涼遇閉關煉丹，並且吩咐了林采冰不能去打擾他。
然後帶著玖澤也閉關，教他煉丹去了。
林采冰被獨自晾在了那裡。
身邊沒人，若是一段時間沒有吸收到足夠的氣運，被魔帝怪罪，後果可不是她能承受的。
不過，氣運不止是白沚和她身邊人有，這妖族那麼多人，雖說氣運沒有那幾人高，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閉關了兩日，洞中響起了玖澤的歡呼。
「我真的煉成了！」
玖澤興奮地看著手中歪瓜裂棗的低級丹藥，眼中興奮之色盡顯。
白沚只是微笑著看著他激動晃動的尾巴。
「好了，別興奮了，收拾收拾，今晚，便是黑市開市的日子了，我帶你去看看。」
早就聽說過黑市的繁華，在妖族困了多年，他也很想去見見世面，於是白沚提起的時候，他難得的乖巧。
「那……我煉的這些可以拿去賣嗎？」
「當然，便宜的丹藥反而很搶手。」說到一半，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可能會傷到他，又補了一句，「低級丹藥價格都不算高。」
玖澤還沉浸在煉出丹藥的欣喜之中，倒是沒注意白沚說的話。
管它能不能賣錢，邁出了第一步便是好事！
……
傍晚時分。
白沚本來是準備去謝涼遇閉關的地方看看，卻發現林采冰在山崖下，正與旁邊兩名侍衛交談甚歡。
看著兩名侍衛的神情，已經是被她吃得死死的了。
見到白沚，她匆匆與二人告別，跑向了白沚。
「師娘~你們出關啦？」
就在林采冰轉身跑開的剎那，山頂一塊巨石莫名鬆動掉落，悄無聲息地砸向了那兩名妖族侍衛，而他們還看著林采冰的背影面露痴迷，絲毫沒察覺到危險來臨。
白沚一個閃身上前，一把將兩人提起，帶向一旁巨石轟然落地，就站在二人剛才站著的地方。
林采冰被突然的動靜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眼底的陰翳一閃而過。
真是多事！
不過她還是迅速整理好表情，跑了過去。
白沚帶著二人落在不遠處的草地上。
「你們，沒事吧？」
兩位妖族侍衛面色蒼白，驚魂未定。
「多謝白真人出手相助，否則我們……」
白沚還想提醒他們一句，林采冰卻已經跑了過來。
「師娘，二位大哥，你們沒事吧？」
兩人看到林采冰，頓時眼前一亮，目光再也無法從她身上挪開。
白沚冰冷的目光掃過二人，「你們先退下，我會跟你們少主說，放你們休息一段時間。」
二人交換了眼神，又依依不捨地跟林采冰道別後，才轉身離去。
剛才二人的危險境地，讓白沚仿佛看到了前幾世的自己、師尊、袁凌青，還有那些徒弟的慘狀。
那都是氣運全被吸走了之後，失了道心，失了修為，失了生命。
背對著林采冰，有這麼一個瞬間，白沚很想直接掐死她。
可是她知道，現在還不行。
前幾世，白沚用各種方法殺過她數次，哪怕把她燒成了灰燼，她最終都能完整地回來，還會激怒她背後之人。
或許，真的只有煉製出天罡破魔丹之後，再嘗試殺了她。
當然，前提是真如她猜測一般，魔帝在她身上。
「師娘，您是被嚇到了嗎？」
看著白沚立在那的背影，林采冰的目光變了幾變後，還是調整好狀態，柔聲開口。
「沒有，只是在想事情。」
白沚轉身朝著謝涼遇所在的石洞走去，「收拾一下，我們今晚要去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