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沚猛然抽回手,神色冷硬。
「溫燁,這是個交易,只要你幫玖澤,我便會幫你。」
「是嗎……」
溫燁受傷地垂下了眼瞼,長睫覆蓋了眸子。
他想要的,不過是白沚這個人,只要擁有了她,自己未來的路便會順暢許多。
如今便是要得到她的信任。
於是溫燁再度抬起眸子,一雙桃花眼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真誠。
「我希望,我們之間不要那麼生分……」
「今日我先試著幫你沖開一部分。」
白沚聲音平靜,毫無波瀾,雙手掐訣,靈氣涌動,「會有點痛。」
靈氣霸道湧入溫燁的身體,強行衝擊著讓他淤堵的經脈,他也只是悶哼一聲後,便不再出聲。
待給他衝擊了幾處經脈後,白沚突然停了下來。
剛才瞬息間調動大量靈力,白沚忽然察覺到了異樣。
元嬰上的那道裂痕,不知是不是錯覺,似乎……明顯了些?
「今天先到這兒吧。」
白沚起身,暗暗吐了口氣。
玖澤從樹上躍下,見白沚臉色有些不對,「你怎麼了?」
「沒事,有點累罷了。」
白沚抬頭看向滿頭冷汗的溫燁,「希望你說話算數,明早,修煉場見。」
回到洞中,白沚反覆查探著丹田內的元嬰,卻依舊什麼都感受不到,可是她真的很介意那一道細微的裂痕。
畢竟還從沒聽說這種情況。
想了想,還是取出符鳶,給師尊塵清道人發了出去。
自從上次雲清宗一別後,他老人家又失聯了,也不知他何時能收到自己的消息。
「師娘!」
洞外傳來了林采冰有些焦急的聲音,打斷了白沚的思緒。
「進來吧。」
「師娘,不好了,六師兄他……」
「怎麼了?」
「我們回來的時候,途經一處山谷,六師兄為了保護我,受傷了……」
林采冰的淚水看起來很是真切,一把抓住白沚的手臂,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白沚。
一個恍惚,白沚立刻別開了目光。
還真是防不勝防。
「走吧,去看看。」
謝涼遇躺在床上,滿身的傷。
林采冰上前握住了謝涼遇的手,淚水盈盈。
「都怪我,要不是為了保護我……」
「沒事的,冰兒,我沒事。」謝涼遇虛弱地柔聲安慰,「是六師兄沒用,一隻小小的妖獸就能把我傷成這樣。」
抬頭看著白沚,「師娘,只是我在黑市買的東西。」
謝涼遇撐起身子,將滿滿當當一袋的靈草材料放在了白沚面前,面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白沚的反應。
他這一路都在想著,白沚如此決絕地與雲清宗劃清界限,是否真是完全無情?
白沚查探後,取了一顆療傷丹遞給他。
「謝謝師娘,您的丹藥還是比我煉製的好多了。」
「吃了吧,傷不算重。」
看到白沚眼底的複雜神情,謝涼遇的心情好了起來。
她看到自己傷成這樣,還是會心疼的就夠了。
看到林采冰還在一旁哭哭啼啼,白沚心中莫名升騰起怒意。
「閉嘴!」
林采冰被嚇了一跳,離開閉了嘴。
她怕是這一路沒少汲取謝涼遇的氣運,她害的,還貓哭耗子,白沚煩不勝煩。
若是再讓林采冰繼續禍害下去,謝涼遇怕是很快就要沒命了。
白沚伸手抓住了謝涼遇的胳膊。
「走吧。」
「去……去哪?」
空氣微動,只留下林采冰一個人,愣神站在原地。
片刻後,她才反應過來,白沚居然將謝涼遇帶走了!
就在剛才,她明明欣喜地發現,白沚將丹藥給謝涼遇的時候,他的氣運有回升的跡象,怎麼……就將他帶走了?
她的眼神微暗。
如果沒了謝涼遇,她難道要在妖族,四處收集那些妖族人微薄的氣運嗎?
「白沚姑娘,你在裡面嗎?」
洞外傳來了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
抬眸望去,林采冰眼前一亮。
「這位公子,師娘有事出去了,您有什麼事嗎?」
林采冰抬眸,眼帶星辰地望向溫燁的眼睛……
-----------------
雲清宗。
除了胥凌川,其餘的弟子都已經出去做任務了。
「凌川,你說的,招收弟子的事,為師也覺得可行。」
「嗯,師父,那我便去安排了。」
胥凌川剛轉身,就感覺空氣一動,兩個身影站在了殿外。
「師娘?六師弟?」
看到這兩人,胥凌川和袁凌青的眼中都滿是詫異。
「阿沚,你……回來了?」
袁凌青快步上前,眼神複雜。
白沚只是平靜看著他。
「我是送謝涼遇回來,他不適合待在我身邊。」
此話一出,謝涼遇反應過來,突然就有些莫名的慍怒情緒。
「師娘,我已經叛出,您送我回來是什麼意思?」
「你就在雲清宗好好待著,養好傷。」白沚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又看向袁凌青,「弟子頑劣,你好好教就是。」
袁凌青自然懂白沚的意思,看也沒看謝涼遇,「自然,我的弟子犯錯,我自會處罰。」
「那就好。」
「謝涼遇,既然你回來了,便去黑屋思過吧!」
袁凌青聲音冷硬,激起了謝涼遇的不滿,有些憤怒地盯著白沚。
「師娘,您便是希望看到我被罰,才帶我回來的?」
「呵。你以為你是誰?」
白沚心裡真是無語,若是再讓他跟林采冰接觸,怕是很快就要一命嗚呼了。
不過她也懶得多說,畢竟這事,前幾世都說了,還讓他們覺得自己是在找藉口為難林采冰。
既然誤會,便誤會吧,白沚也不在乎。
「冰兒呢?你為何不一道將她送回來?」袁凌青蹙眉。
聽到林采冰的名字,白沚的心又硬了三分。
雖然她也很不想看到林采冰,不想她跟在自己身邊,但畢竟是七世執著的事,她下意識還是不想林采冰回來禍禍雲清宗。
帶她在自己身邊,至少,有玖澤在,她無法蠱惑自己和身邊人。
可是,只是知道林采冰會蠱惑之術,但還沒搞清楚她具體是如何奪取他人氣運的,貿然帶在身邊,終究也有風險。
看樣子得想個辦法,將她送出去,最好送得越偏僻越好……
「林采冰不願回來。」
白沚丟下一句話,便轉身要走。
「等等。」
袁凌青有些煩躁地拽住了白沚的手腕。
「白沚,你能不能不要再耍小脾氣了?回來,別鬧了。」
「你覺得我是在跟你鬧?」
白沚挑眉一笑,「林采冰不願回來,我也不會送她回來,你們便當沒有這個人罷了。」
「你什麼意思?」袁凌青不解。
「師娘,你說什麼?」謝涼遇也震驚不已。
胥凌川在一旁,雖是一言不發,但表情也是凝重。
「我說,今後,林采冰與你們毫無關係了。」
白沚強勢而冷漠地重複了一遍。
「不可能!」
三道聲音幾乎同時發出。
「你是要收林采冰為徒?你便是這麼報復我的?」袁凌青的怒氣壓制不住。
「師娘,冰兒是我們的小師妹,您是打算讓我們再也見不到她嗎?」
「小師妹只是年紀小,師娘你莫要因一時氣惱,做了糊塗事。」胥凌川為了林采冰也少有的出言相勸。
白沚只是冷漠看著他們,許久,勾起一抹惡劣笑容,故意嘆了口氣。
「你們現在窮得叮噹響,讓林采冰回來跟你們受苦嗎?」
三人齊齊一噎。
袁凌青鐵青著臉,「白沚,你別以為我雲清宗離了你就不行了!」
「行?你們拿什麼行?一個個幹啥啥不行。」
白沚揮了揮手,一個閃身,從原地消失。
袁凌青氣得面色鐵青,謝涼遇和胥凌川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底看到了不服氣。
「師父,小師妹這算是……被師娘扣下了?」
「小師妹之前跟師娘的積怨頗多,雖也都是小事,但若是師娘較真了,怕是……對小師妹不利啊……」
袁凌青聽著二人的話,手在袖中緊握半晌,還是緩緩鬆開。
「當務之急,我們應該做的便是穩住宗門,至於冰兒……」袁凌青頓了頓,眸光篤定,「我諒她也不敢真對冰兒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