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沚呼吸粗重,背脊挺直盯著天空。
她不確定這是不是最後一道,但如果跟玖澤渡劫一樣的話,怕是真正的挑戰在後面。
第三道雷,再次毫無預兆地落下。
並不似前兩道一般帶著雷霆之勢,反而是如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
蜿蜒而下,悄無聲息。
若不是一直盯著天空,根本就無法發現它突然的出現。
白沚運起靈力頂了上去,那道雷蛇卻沒有與她正面交鋒的意思,一個詭異的轉角,直接纏上了白沚的身體。
「唔嗯……」
如荊棘纏繞般的劇痛讓白沚渾身巨顫。
不止白沚遭了暗算,就連下方眾人也是震驚至極。
任何人都不會想到,居然還有仿佛有靈智般,會偷襲人的雷。
白沚還在雷蛇纏繞之下掙扎,第四道雷已經帶著破空之聲落下,直直砸在了白沚身上。
紫光刺目,眾人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
「怎麼會有第四道雷?」
所有人面上難言震驚,即便是塵清和溫燁二人,活了幾百年的人了,依舊是不能理解。
「溫燁,你的追月訣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修煉的時候,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溫燁神情凝重地搖了搖頭。
金丹雷劫有第四道,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白沚雖然是做好了準備,卻沒想到來勢如此兇猛。
她就在高台之上痛苦掙扎,忍受著雷劫帶來的痛苦,周圍人有心卻也幫不了她。
雷劫不僅僅是毀滅,還有淬鍊和新生。
朦朧中,白沚恍若回到了夢中。
前六世的一切仿佛再現,一遍遍地在她眼前重現,折磨著她的心神。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可在幻境中,痛苦糾結,憤怒悲傷的情緒被無限擴大。
仿佛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緊緊束縛住她,令她無法呼吸,令她無法自拔。
白沚的淚水帶著灼熱的溫度,不受控制地滾落……
好累……
好痛……
她的心中逐漸被絕望吞噬,逐漸放棄了抵抗。
「白沚!你醒醒!別睡!」
稚嫩的聲音尖銳地在白沚腦中炸響,如冰錐般直直扎入她的腦海。
白沚忽然清醒了過來。
這便是傳說中的心魔劫嗎?
差點便陷了進去!
「白矖……謝謝你。」
白沚緩緩咬住牙,忍著劇痛,將眼前一幕幕看清,又毫不猶豫地將一幕幕畫面擊碎。
……
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她就這樣在渡劫台待了三天三夜。
直到第四天的清晨,陽光灑在了渡劫台之上,她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莫名的,只覺得眼前的世界熟悉又陌生,似乎有什麼變了,又什麼都沒變。
白矖在她領口中輕輕撓了撓她。
「白沚,你總算結束了。」
「嗯。」
白沚微笑,在心中回應。
經歷了心魔劫,白矖莫名覺得白沚的氣質似乎又有了些變化。
「蒼雁道人給我留下的這個小光球,像個無底洞般,似乎再多的靈力都能吸收進去。」
「我也有個好消息。」白矖的聲音稚嫩,笑得如風鈴清澈,「我的傷已經好了,哪怕是沒有騰蛇在,我也能發揮出五成力了。」
「五成,大概是什麼水平?」
「大概是……你們人修的分神期修為。」
「這麼高?!」
白沚震驚,不愧是上古神獸,只是五成力,便已經能達到如此高的水平。
若是白矖與騰蛇在一起的十成力,豈不是……
似是知道白沚在想什麼,白矖驕傲地一甩尾巴。
「我跟騰蛇合作,怕是將天下翻過來問題都不大,只不過我倆可沒那個興趣,我們倒是很嚮往霧島洲,想著若是找不到想契約之人,我們就一起去霧島洲隱世生活。」
白沚挑了挑眉。
霧島洲,是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存在,據說在東海以外,很遠很遠的地方,有個群島組成的地方,被叫做霧島洲。
那裡與世隔絕,常年濃霧包圍,據傳說,是個世外桃源。
所以,這便是前幾世,大家都找不到它們的原因嗎?
前幾世,她的氣運被折騰得寥寥無幾。
這對萬年難遇的上古神獸,沒有選擇留在世間,而是去了霧島洲。
「你現在還想去嗎?」
「想啊,想去看看。」白矖的聲音中帶著嚮往。
「那以後有機會,我陪你們去。」
白沚的話音一落,白矖就高興得快要蹦了起來。
「一言為定!」
看著白沚睜開了眼睛,依舊坐在高台上一動不動,身上的氣息也都平息了下來,塵清和溫燁二人齊齊走了上來。
「阿錦,你沒事了吧?」
白沚看著眼前的兩人,眼底閃過一抹震驚之色。
她看到了塵清眉心的赤色光,還有他身邊溫燁眉心的黃色光。
這是……
感受到了白沚的驚愕,白矖疑惑,「你看到什麼了?」
「他們眉心有光……還是不同顏色。」
白矖眨了眨眼,「是一個黃,一個赤嗎?」
「是……」
「那就是他們的氣運之光無疑了!」
白沚驚訝至極,氣運之光,原來是這樣的……
看到白沚怔愣看著他們,塵清有些擔憂地上前一步。
「阿錦,沒事吧?」
白沚迅速回神,起身,搖了搖頭,「我沒事了,師尊。」
轉頭看向溫燁,蹙了蹙眉,難掩警惕,卻還是記得自己此時的身份。
「這位公子是……?」
「初次見面,阿錦,在下溫燁。」
溫燁彬彬有禮,眼底帶著令白沚發寒的笑意。
她記得溫燁說過,他有秘法,可以看到別人的氣運。
不知道他是否看出了自己的氣運,是否認出了自己。
不過看他像是初見般自我介紹,白沚有些心裡沒底,若是他又動了心思要將自己抓回去關起來,怕是就沒有機會再逃脫了。
「溫燁公子。」白沚鎮定行了一禮,微微挪步靠向了塵清身邊,「不知溫燁公子為何會在這兒,是……師尊的朋友嗎?」
「我若不來,你這番莽撞修煉追月訣,怕是遲早將自己小命送出去。」
溫燁的笑容依舊如常溫和,言語中卻意有所指,「放心吧,我此次來,只是想幫你,並沒其他意思。」
「幫我?」
白沚眯起眼睛,帶著明顯的警惕。
「是啊,我的追月訣可不是有了功法就能自己練的,若無引導,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溫燁聳聳肩,笑容愈發神秘,眸底熾熱,「怎麼?你的師姐白沚將功法給你的時候,沒告訴過你?」
聽他話語間加重了「師姐白沚」四個字,白沚眼底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