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去看看吧。」
影天宗宗主的聲音淡淡的,卻明顯透露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袁凌青只覺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若是拒絕,光是影天宗的擠兌和打壓,就能讓他們雲清宗無法在這個世界立足。
默默握緊了銅鏡,他腦中忽然閃過了白沚的臉。
以前她在的時候,雲清宗雖然弱,人也少,卻一直都是向陽發展的。
可是她變了。
似乎從白沚離開後,這些風波就沒有斷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現在只餘下憤恨。
後面的所有事,都是白沚弄出來的!
若不是她任性離開,任性收了妖族那個小子為徒,若不是她……
自己怎麼會變成如今這般?
「師父,我會陪您去。」
林采冰柔柔的聲音傳來,仿佛一片羽毛划過。
看著一臉堅定的小徒弟,袁凌青心中觸動。
林采冰不論何時,都待她如此溫柔順從,當真是難得。
「冰兒,三重之上,或許為師都無法自保……」
林采冰只是靜靜跟在他身後,垂著眸子,看不清表情。
見狀,袁凌青也不再多說,心中暗暗起誓,無論如何會保護好這個小徒兒。
跟隨著影天宗宗主的指引,來到了三重,一路提心弔膽來到了湖邊。
一切都平靜得可怕。
沒有聲音,一片黑暗,水面平靜到完全看不出這是水。
「三重,什麼都沒有,白沚不在裡面。」
袁凌青對著鏡子,四下掃視後,低聲道,「現在,可以告訴我如何出去了嗎?」
「看來,白沚當真不在裡面……你也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嗎?」
「沒有。」
「好,那你就出來吧,出口就在……」
後面說了什麼,袁凌青沒有聽到,因為大地忽然開始震顫,水面也突然就如沸騰一般,一圈圈蕩漾開來。
巨大的隆隆聲帶著巨大的穿透力,似乎要將人的五臟六腑震碎。
袁凌青一把將林采冰護在懷中,靈力抵抗著這種令人極度不適的震動。
湖面上方,一個人影從黑暗中緩緩下落。
袁凌青警惕看著那個人影。
雖然他渾身被黑色氣息組成的絲線纏繞,卻依舊能看出,是個男人。
「怎會有旁人出現在這裡?」
「他身上纏繞的……是魔氣?」
「感覺看著……倒像是邪氣……」
在水鏡那一頭的眾人,看到這樣的場景,全都眉頭一緊。
影天宗宗主的神色也不對勁,一旁的碧虛宗宗主轉臉看著他,「逸城,這是怎麼回事?」
「三重,極為複雜……」他抬頭看向水鏡,「袁宗主,你看到連接那黑影的黑氣了嗎?斬斷便是,這些邪氣,不過是會奪取人的意識罷了,斬斷也就無礙了。」
「逸城宗主,我來這裡是因為懷疑白沚在裡面!我是來找白沚的,並不是來幫你們影天宗處理麻煩的!」
袁凌青咬了咬牙,實在是忍無可忍。
他承認,他雖然跟白沚沒有了道侶關係,但她還是自己的師妹。
被白沚坑了,他雖然憤恨,但依舊保持理智,去到了玉虛峰,卻處處受他們冷嘲熱諷。
為了證明自己清白,加上確實有些擔心白沚,便答應了來影天宗秘境尋找。
可是看著面前明顯不是白沚的詭異人影,袁凌青可不願冒險,更何況,他身後還帶著一個小徒弟。
若是真打起來,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袁凌青這邊還在與影天宗宗主爭論,沒人注意到,林采冰看著空中黑色絲線的目光,逐漸變得狂熱。
那些是變異的魔氣,是一種難得的強大力量。
腦中的聲音告訴她,這個力量,可以收為己用,能夠大大提升她的修為。
她擔心的被魔氣侵蝕的問題,那個人都會幫她解決。
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強大的修為,看到那翻湧的魔氣,林采冰心中極度渴望,可是,那個黑影又實在太過詭異,令人心生畏懼。
也就片刻的功夫,那個黑影已經降至了水面上方,懸停於水面,黑色絲線聚攏成一束,連接著黑影和上方無盡的黑暗。
林采冰鬼使神差地一躍而起。
還在空中,就已經有絲線纏上了她,並且迅速纏繞延伸。
那股力量靠近,胸前的掛墜開始微微發燙,體內的力量開始不斷充盈。
袁凌青目眥欲裂,看著林采冰被黑線纏上,他也顧不上跟人爭辯什麼,也準備跟上去。
可還沒來得及躍起,那些絲線忽然開始往後縮。
仿佛遇到了天敵一般,迅速四散,退回了各個角落。
剛感受到力量的林采冰忽然一怔,喜悅之情都還沒來得及轉化成笑容,那些魔氣就已經四散逃逸,她不甘心。
可是下一瞬,她忽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威壓。
身體都在無意識地顫抖。
袁凌青一把將她拽了回來運起靈力抵擋這種威壓,只是,袁凌青的修為,在這樣的威壓之下,抵抗也是徒勞。
這是元嬰巔峰進階分神期的天道威壓。
隨著黑色絲線全都散開,袁凌青看清楚了懸浮在水面上的男人。
水鏡那邊的人,雖然感受不到威壓,但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切。
「是溫燁!是溫燁那個老怪物!他這是在進階?!」
「溫燁怎會出現在那裡?」
「他兩百多年前突破失敗,不是受了重傷嗎?」
看清了人,影天宗宗主和碧虛宗宗主都坐不住了。
他們想到了一切可能,唯獨沒想到溫燁這個老傢伙會出現在裡面,並且,選擇在這裡突破!
分神期的雷劫,那破壞力和影響力,足以使天地變色。
溫燁緩緩睜開眼,盯著頭頂聚集的雷雲,將兩隻小壁虎丟進了水中,自己也跟著落入水裡。
劫雷威壓依舊強大,溫燁卻沉入水中,失去了蹤跡。
「轟——」
雷落在了水面上,震得整個湖面劇烈翻騰,高高的浪潮狠狠地拍向洞口的袁凌青和林采冰,將他們直直推入了甬道中。
「他居然選擇在水下渡劫?!」
「水下?」影天宗宗主的面色微變,「那水下極為危險,即便是我,也不敢輕易下水……」
「那水下有什麼?」碧虛宗宗主疑惑轉頭。
「……不知道,但我師父……前任宗主,下了水後,就沒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