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世茂的態度讓秦明有些奇怪。
「之前咱們不是一直都這樣做嗎？」
「那是為了對抗前朝，但現在情況不同了，若是讓百姓都讀書識字，恐怕會出現很多不穩定因素。」
聽到陳世茂所言，秦明忽然愣住。
自古以來封建王朝都喜歡實施愚民之策，只有讓百姓沒見識沒文化，才能更好的操控。
這一類的馭民之法，在很多帝王學說中都占據著主流。
秦明並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他來到這個時代後，一切都在向前推進。
不僅是這個時代的生產力，還有這個時代的文化。
若是文化跟不上生產力的發展，造成的影響要比陳世茂所言更加惡劣。
「老師，若無文化支撐，不說天下人，只是咱們的工坊都無法發展，技術也無法進步。」
這是秦明第一次察覺到陳世茂知識的局限性。
陳世茂沒有說話。
他知道秦明是個一心向前走的人。
「陛下說的也有道理，咱們先建設幾個學堂試試吧。」
和那些老派古板的讀書人不一樣。
陳世茂沒有直接反駁秦明的說法。
他知道秦明的眼光要遠超所有人，願意試一試。
「行。」
在兩人商量好這件事後，便開始著手準備迎娶關月。
作為從京城跟著秦明一起到嶺南，一路輾轉又回到京城的女人。
關月的地位在整個南朝都是極高的。
這也讓下面官員們在操持立後儀式時，全都非常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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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的諸多官員，協同京城內大大小小的各級機構，清空了三十多條道路，安排了數千人修飾京城。
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著火紅的囍字。
關月和萬紓早早的就開始籌備。
作為關月的好友，萬紓直接讓嶺南商會送來了一套鳳冠霞帔。
這是經由資深工匠製作出的絕世瑰寶，價值連城。
大乾各地的大家族，也趁著這幾日將賀禮送來，紛紛為關月道賀。
而此時的關月，卻坐在自家當年的府邸中。
身旁是已經滿頭華發的母親。
在回到京城的這幾日，關月一直都和家眷待在一起。
從當初跟隨秦明離開京城也已經有好多年過去了，再度回來的時候府上早已變了樣。
日子過得也比當初關月離開時艱難很多。
好在秦明已經重回京城，還接替了皇位。
這也讓關府的生活，重新回到了當年那位大將軍還未曾戰死沙場時的規格。
「外面這幾日很熱鬧啊。」
眼角帶著幾分魚尾紋，但還是風韻猶存的婦人坐在關月對面，笑著說道。
「人太多了，我才不喜歡。」
關月嘟著嘴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但臉上的幸福還是止不住的展露出來。
「這小子不錯，帶你走的時候，我還真沒想到他會回來。」
當初秦明從京城離開的時候，關家還曾交給了關月一些銀子。
那也是秦明最開始抵達嶺南時的啟動資金之一。
為了報答他們，秦明剛接手皇位後，便追封了關家諸多殊榮。
順帶獎勵了他們兩倍的銀子。
「我也沒想到，不過他回不回來都一樣，我跟了他，又不是指望當皇后。」
關月糾正了一下母親陳氏的發言。
陳氏溫柔的點了點頭道：
「是啊，我當時也只是想你有個好歸宿。」
「姨姨。」
這時候，一個小女孩忽然蹦蹦跳跳的從遠處跑來，鑽進了關月的懷中。
後面幾個女眷連忙走上前。
「暄暄，不得無禮！」
她們都知道，關月是馬上就要當皇后的人了。
面對關月時，自然就有些拘謹。
不過關月一路走來顛沛流離，見識過太多事情，也有過無數經歷的沉澱。
自然不會擺出什麼皇后的架子，尤其是在對自家人時。
關月輕輕地將小女孩抱進懷中，捏著她的小臉道：
「暄暄，你今天去哪玩了，小手都黑乎乎的。」
關暄是關家旁系的後代，人長得很可愛，也很受長輩們喜歡。
這些年來因為關家的沒落，也沒什麼旁系和直系之分了。
大家都是聚在大宅院裡，互相抱團取暖的生活關係也非常好。
「哎呀快下來。」
暄暄的生母連忙走上前，生怕女兒黑乎乎的小手抹在關月身上。
「不嘛不嘛。」
關暄連忙抱緊關月。
她很喜歡跟這種漂亮的姐姐玩。
「沒事的。」
關月也笑著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這個小木盒裡裝著秦明讓工坊專門做出來的糖豆，讓關月平時拿著當零食吃。
「給你嘗嘗姨姨的好東西。」
順手塞了一個到小女孩的嘴裡，關暄的大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哇！真好吃，這是從哪來的啊姨姨？」
「陛下給的。」
「陛下？那就是姨姨的夫君啊，我以後也要找一個這樣的夫君，就能天天有糖豆吃了。」
關暄天真的笑著。
見狀，周圍幾人臉色都變了，連忙道：
「關暄！不得放肆！」
這種話雖然是小孩說出來的，卻也有些荒唐。
更何況是面對著即將當上大乾皇后的關月。
實在是有些不體面。
眼看幾個女眷要過來抓走自己，關暄頓時看向陳氏。
作為關府的主母，陳氏只是輕輕地擺了擺手，便讓眾人不再上前。
「小孩子說的話，童言無忌，緊張什麼。」
幾個女眷只好作罷。
關暄卻嘟著嘴道：
「我說的是真的，我以後也要像姨姨那樣，找一個無敵的大英雄，大將軍當夫君。」
「姨姨，你教我。」
關暄摟著關月的脖子，小腦袋扎進關月胸前撒著嬌。
眾人都對著小丫頭毫無辦法，只好無奈的搖頭苦笑。
只有關月仿佛想到了什麼，忽然捏著侄女的小臉，認真道：
「那我教你怎麼找到這樣的如意郎君。」
「好呀好呀。」
關暄連忙將耳朵湊近。
回憶著那道心底的身影，關月輕聲道：
「你要他從一無所有的時候，就一直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