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室里雲飛鶴離奇消失,陸別川又突然受傷昏迷,白琅和曲溪都不擅長醫術,一時間束手無策。
兩人臉色蒼白,頗有些六神無主。
而另一邊的封硯,趕到發生巨響的地方,只看到斯荇被毀於一旦的小院,他的臉色也難看的嚇人。
洛泱和顧清瀾是最先趕到的,兩人已仔細搜尋過,並沒有發現斯荇的蹤跡。
「大師兄,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從廢墟中爬出來的桑秋,灰頭土臉的,卻根本顧不上自己此時的狼狽。
她急急地問封硯道。
「我搜尋不到小六的氣息,清瀾說他也找不到!」
「大師兄你的修為比我們都高,你快找找看,小六到底去哪了?」
桑秋平日裡和斯荇的關係就十分要好,此時更是滿臉擔心。
「為什麼會突然發生爆炸?小六修習的都是屬性溫和的木系水系法術,此前從未有過這種意外!」
她一邊說著,一邊手上不停地掀開一塊又一塊大石頭,希冀著能在夾縫中看到斯荇的原形。
「師妹先別急,先等我探查一番幽谷結界。」
封硯安撫住桑秋,繼而展開雙臂,仰天長嘯一聲,竟原地化作了一隻青色的大鳥。
巨大的雙翼帶起一陣風,振翅沖天而去。
封硯從拜入幽谷以來,就知道自己和這片山林有著莫名的緊密聯繫。
尤其是當他化為原形時,幽谷中生長的花草蟲魚,都會成為他的五感。
除了陸別川之外,其餘人並不知道,其實幽谷的結界不是陸別川設下的,而是封硯設下的。
因此,只要封硯想,化為原形之後,結界之內發生的任何事,他都可以知道。
封硯久違的以原形之姿,在幽谷上空盤旋著,感受結界傳遞給自己的消息。
神識蔓延開,自山腳到山腰……
靈獸們的奔跑和呼吸聲……
植物破土抽芽的聲音……
還有隱約壓抑的呼吸聲!找到了!
青鳥的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一簇綠色藤蔓扎堆的不起眼山坳,收攏羽翼後直直俯衝而下。
是飼龍藤所在的那片山谷!
飼龍藤上原本盛開的龍息花,在白琅剛入幽谷的時候,便被她全部吸收殆盡。
如今因為沒有足夠的龍涎灌溉,開不出藍色小花,便只有深深淺淺層層疊疊的綠色。
正是當初白琅被陸別川和雲飛鶴撿到的地方。
封硯在距離飼龍藤所在地不遠處降落,化成了人形後,小心掩去自身氣息,往飼龍藤的方向靠近。
只見藤蔓下方,有一團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並沒有察覺到封硯的存在,還在一點點緩緩蠕動,並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
當封硯終於看清黑影時,那驚駭的場景讓他沒忍住,發出了抽氣聲。
這一動靜,引來了黑影的猛然回頭。
赫然是一個鳥頭人身,滿臉血污的怪物。
怪物手裡抓著的,正是桑秋等人遍尋不到的斯荇。
只不過原本漂亮昳麗的少年,此時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已化作了水荇草巨大的根莖。
鳥頭怪物啃噬的,正是斯荇的下半身本體。
綠色的根莖被啃咬得殘破不堪,流出的卻是如血液般鮮紅的汁液。
「阿荇——!」
***
白琅和曲溪兩人合力,終於把陸別川扶上了床。
但接下去該如何,一蛟一虎束手無措。
「小師妹,我在這裡守著師父,你快去通知大師兄他們!」曲溪對白琅說道。
師父不在的時候,封硯就是他們的主心骨。
白琅點點頭,剛衝到門口,就撞上了一個柔軟的身軀。
抬頭一看,竟是不知何時出現的朱䴉和墨羽姐妹倆。
「小妹妹這是打算去哪裡呀?」
兩人都不像方才剛來幽谷時那般狼狽,她們身上襤褸的舊衣已換成了新的袍子。
除了髮絲凌亂一些,完全不像受過傷的模樣。
朱䴉嬌笑著伸出手,又長又尖銳的指甲捏著白琅的下巴,和之前憤怒的模樣判若兩人。
「你乖一些,姐姐一會兒讓你死得輕鬆些,懂了嗎~」
輕描淡寫的語氣,說的卻是致人死地的話。
「至於裡面那個傻大個,姐姐就交給你了~我可不想吸他的生氣,到時候萬一把我也變成這種蠢貨了可怎麼辦呢~」
朱䴉對墨羽說道。
而墨羽倒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只是在聽到妹妹的吐槽後,糾正她道:
「被魘氣侵蝕之後的生靈,體內一切能量都會化成魘氣被我們吸收,不存在被他們靈智影響的說法。」
「你現在這具身體,不就用得十分趁手麼。」
朱䴉聞言嘟了嘟嘴:「哎呀~人家就是那麼一說嘛,人家好不容易才從混沌出來,還不許挑一下食了嘛~」
姐妹倆顯然已經把白琅和曲溪當成了將死之人,完全沒有要在他們面前掩飾的意思。
對話間直接暴露了兩人的身份。
她們倆竟是魘魔!
不知是通過什麼手段,逃離了深淵鎮壓魘魔一族的封印,來到了歸極大陸作亂!
想來真正的朱䴉和墨羽姐妹兩人,怕是早已遭到了毒手。
就是不知羽族的變故是不是和她們有關?
還有突然失蹤的雲飛鶴,是不是也是她們搞的鬼?
白琅被朱䴉逼得不得不退回了內室,和曲溪守在陸別川床邊。
他們警惕地盯著面前兩個不懷好意的魘魔。
墨羽眼中帶著不屑,對於白琅和曲溪根本沒放在眼裡,她看向陷入昏迷的陸別川,冷笑了一聲:
「那蠢鳥一直念叨著什麼幽谷,還以為這幽谷主人是什麼厲害的角色,嘖。」
「結果還不是一擊就倒了,難為我們還特意演了這麼一場戲。」
「沒用的食物,難吃。」
朱䴉笑嘻嘻地依偎著墨羽:「可別這麼說呀姐姐,有的吃總比餓肚子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