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琅他們或許不認得天靈族的圖騰,但對於天靈族這個名字,卻各個都不陌生。
歸極大陸能有如今的和平,都要歸功於萬年前,天靈族的犧牲。
他們身為居住在玄霄九重天上的天族,歸極大陸上的事,本與他們並無太大關係。
當鬼族跟著魘魔一族肆虐時,卻是他們挺身而出,聯手人皇對抗。
最終甚至搭上了一族的性命。
封魔之戰後,整個天靈族,十不存一,徹底在歸極大荒銷聲匿跡了。
三界遍尋不到他們的蹤跡。
歸極大陸上,早有關於天靈族已經滅族的傳言,只是沒有確切的證據罷了。
可在他們這幽谷中,為何會出現天靈族的圖騰?
「師父,這真的是天靈族的圖騰嗎?」白琅問出了其餘幾人的心中所想。
並非他們質疑陸別川,只是不敢相信,圖騰會在幽谷出現。
尤其是封硯,更是表情嚴肅。
陸別川的弟子中,只有他清楚,其實這整片幽谷山脈都只是陸別川祭煉的一件空間法寶。
和流嵐萬寶閣所在的浮舟島一樣,可以根據法寶主人的想法,隨時更換所處之地。
這也是為什麼,幽谷的入口尋常人根本無法找到。
除了他的幻境結界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陸別川總時不時地更換他們的安家地點。
天靈族的人要如何在幽谷留下他們的圖騰印記呢?
退一步說,天靈族的人,又是如何找到幽谷的?
陸別川看著白琅畫出來的圖案,抬手輕輕拂過地面。
只見一陣微光閃過,一幅更清晰的圖騰出現在眾人眼前。
白琅畫圖的時候,需要時不時停下來回憶,因此圖案的線條歪七扭八,看著有些抽象。
但陸別川展現給他們的,卻是一個只看一眼,便深知其中蘊含無限奧秘的符文。
「這個圖案看起來,比起一族的圖騰,更像是某種陣法的核心符文。」顧清瀾喃喃道。
他總覺得自己仿佛在哪見過這個圖案。
沒等他整理出頭緒,幾人所處的這片草地,突然發生異變。
只見,淡淡的紅光從土下滲出,所有人都聞到了一陣不甚明顯的焦味。
伴隨著焦味,方才還空無一物的草地,竟然緩緩現出了白琅說過的燒焦痕跡!
只不過,痕跡的範圍比白琅之前比劃的,還要大得多。
眾人一同飛到半空俯視地面。
果然!和陸別川畫出來的一模一樣。
莫非這天靈族的圖騰,此前便一直隱藏在幽谷後山中?
當看清了地上的圖騰後,陸別川只覺自己的右眼一陣抽痛,他下意識地抬手捂住。
此時他的右眼中,眼白已經完全被黑色覆蓋,瞳孔變成暗紅色。
右半邊身子僵在那,捂著眼睛的手上凸起一條條恐怖的黑色筋脈,半邊膚色瞬間慘白。
他強壓住差點溢出喉嚨的呻吟,幾息後恢復了正常。
但封硯幾人的心神都在圖騰上,沒有人發現陸別川的異樣。
就在這時,白琅突然毫無預兆地變回了蛟身原形。
小白蛟無視了師兄師姐們的驚呼,以極快地速度俯衝直下,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頭扎進圖騰中心的發光處,消失無蹤。
「小師妹!(琅琅!)」一切聲音都被甩在了身後。
白琅只知道,有對她來說十分重要的東西在呼喚她,所以她必須去。
穿過草地,舉目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白茫茫濃霧。
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四周更是一片白到晃眼的虛無。
白琅甚至看不清自己的身體。
但此時的她卻渾然不覺任何異樣,只一心尋找著耳朵里聽到的,十分微弱的聲音。
白霧模糊了方向,小白蛟四處遊蕩了半天,一無所獲。
她停止沒有目的地的探尋,揚聲問道:「你是誰?」
「是你在叫我嗎?你在哪?」
但她的聲音被濃霧吞噬,就連那微弱的呼喚,也消失了。
一時間,整片無盡的天地,像是重新歸於了混沌。
白琅有些無措,茫然地盤起身子緩緩閉上眼。
她想,或許她應該睡一會兒……
小白蛟蜷縮起來,在虛無空間的襯托下,顯得十分渺小。
四周原本鬆散漂浮著的霧氣慢慢靠近,一層又一層地把她包裹起來。
最終,竟然纏成了一個大繭。
而白琅則在這繭中,睡得香甜。
……
「父皇,真的要把她交給他們嗎?」朦朧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有些沉悶,很輕,卻依然吵醒了酣眠的白琅。
她不高興地甩了甩尾巴。
「如果他們是騙我們的,到時候被西海發現那就完了……」
惱人的聲音還在持續地往她耳朵里鑽。
「怕什麼!你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難道我們還會怕了西海那群雜種?」
「可是,敖灼他根本就是個瘋子……」
……
忍無可忍的白琅終於睜開眼。
她驚訝地發現,自己並不在入睡前那片濃霧中,而是從一個不知名的狹小空間裡醒來。
空間雖然狹小,但蛟身盤在裡面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反而覺得十分親切。
她伸出爪子戳了戳包裹著她的空間,壁上的材質十分柔軟。
被爪子戳破的坑,當她收回後,又很快恢復了平整。
這是在哪?
這堵牆軟軟的,看上去好像還有點透光。
小白蛟的思緒莫名混沌,想不出所以然來,便索性不再動腦。
正好煩人的聲音消失了,她閉上眼打算再睡一會兒。
真的很困……
可剛閉上眼,一陣劇烈的顛簸就讓她直接原地翻了個身。
緊接而來的,是一股令她感到十分不適的黏膩和窒息,從外壁緩緩滲透。
「好了,吾兒且在這等著吧……」
「是,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