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弄錯吧?!」陸別川這話一出,越烏表情一變,猛地衝上前,不信邪地自己上手檢查。
然而結果讓他不得不接受現實,他們此行的目標,找了半天的敖庚,果真死了。
「這也太奇怪了……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莫名其妙就死了。」
越烏垂手站起身,沉著臉說道。
陸別川也有和越烏同樣的疑惑。
他能記得自己作為序川時的部分記憶,他曾是九骸族曾經的族長之子,自然記得他們九骸族是如何滅族的。
當初,越烏的父親,老九幽族族長酆安,勾結九屍族和九冥族,自暗處偷襲了他的父親。
並且不知使了什麼法子,讓他們一整座城所有的族人,瞬間被蒸發消失。
九骸城一夕之間成為了空城。
他在逃跑的路上,被越烏所救,帶回了無歸之淵。
之後,在琳琅的幫助下,他回到了九骸城,把那座空城分毫不變地置換到無歸之淵,封印在了地底深處。
所以九骸城的位置,照理說除了他們三個之外,沒有人會知道。
為什麼卻會出現在荊棘深谷底下?
「這老東西連龍角都斷了一根,可身上看起來卻沒有其他的傷口,到底是怎麼死的?」
越烏皺眉,北海龍王的死因必有蹊蹺。
「也不知道是誰動的手,他的屍體看起來不像是死了很久的樣子。」
「難道是我們來之前不久死的?」
說到這,越烏表情一變,眸光犀利地射向敖庚落下來的地方。
高聳的穹頂早在黑龍摔下來的時候就碎了一地的殘骸。
此時望去,只餘下一個巨大的黑洞,像是一隻幽深的眼睛,正定定地凝望著下方。
「我們現在追上去,或許還能找到一些線索!」
越烏說著,便想飛上去一探究竟。
如果速度快一點,沒準還能抓住兇手的尾巴。
敖庚不止對湮巒,對他和九幽族來說也十分重要。
這個狡猾的老東西,之前不管是和湮巒合作,還是後來被發現與湮海有勾結,都能看出他給自己留了不少退路。
如今莫名其妙死了,足以證明敖庚所知道的東西,足以完全顛覆幕後之人的計劃。
但陸別川卻攔住了越烏,「不,先想辦法把湮巒弄醒,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越烏這才反應過來,敖庚的死給他造成的衝擊太大,一時之間竟然差點忘記湮巒也在這裡。
「你說得沒錯,不然他不會中途莫名被濃霧弄走,又突然在這裡冒出來。」
湮巒這具老人的身體又瘦又輕,越烏一個人沒費什麼力氣,就把他抱了起來。
兩人找了一塊平整的空地,越烏小心把湮巒放下,捏著他的手腕替他檢查身體。
剛剛他們只確定了湮巒沒死,卻沒仔細查看他的身體狀況。
「咦……他身體裡的靈力怎麼消失了?」越烏的眉頭擰起,不解地看向陸別川,「你來看看,還是說我看錯了?」
陸別川聞言,接過越烏的位置。
不消片刻,他也同樣皺起了眉頭。
果然如越烏所說,湮巒此時身體裡沒有絲毫靈力。
不僅如此,作為修道之人才擁有的內府,此時也消失不見。
湮巒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老人面容安詳地躺在地上,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來。
不知情的人看著,還以為他正在做著什麼美夢似的。
與此同時,玄霄九重天上,天瀾族領地的森林深處,某個不起眼的山洞裡,有一塊地面突然鬆動。
沒多久,看起來堅實的土地被一隻白皙的手掌刺破。
緊接著一條勁瘦的胳膊跟著爬出來。
然後是踢破土壤壓制的雙腿。
最終,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半大少年,衣衫襤褸地從泥土中坐起身。
他像是憋氣很久的人突然呼吸到新鮮空氣,臉色漲得通紅,一邊咳嗽一邊大口的呼吸。
少年的頭上臉上都沾著不少泥土,看起來十分狼狽。
「呸呸呸,是誰害得我魂體突然回歸的!」少年眸光明亮,緩過勁來,氣沖沖地罵道。
「要不是我力氣大反應快,差點就要被憋死了!」
山洞幽深空曠,少年清脆的聲音造成了回聲,在這漆黑的環境中,顯得有些陰森。
「該不會是湮海發現我了吧……」
周圍沒有一個人,少年自言自語起來卻一點都沒覺得不適。
他一人分飾兩角,開始自己跟自己對話。
「不不不,我的偽裝天衣無縫,之前在玄冥九幽躲了這麼久,就在湮海眼皮子底下他都沒發現。」
「這傢伙我了解,剛愎自用得很,不可能發現的。」
這是少年用自己的本音說話。
接著,他又壓低了聲音,故意把聲線變粗,說道,「那你要怎麼解釋,我好好地走在路上,一轉頭的功夫就跑回本體這裡了?」
「我們不是在尋找敖庚的路上嗎?」
「如果不是分身感應到危險,魂體怎麼可能被動撤離。」
少年音還是不願意接受這個解釋,「可是我那會兒邊上還有其他人呢,就不說琳琅了,越烏這傢伙機警得不得了,要是湮海真的靠近,他肯定第一個發現了。」
「他和他們那邊還沒撕破臉呢。」
少年音反駁得有理有據,說服了粗聲線。
少年於是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覺得他突然回歸本體只是一個意外。
既然如此,那就再回去分身就行。
只不過,這個山洞最適合收藏他本體的地方,因為他突然破土而出破壞了陣法,已經不適合再躺回去了。
他得趕緊找個新的地方藏起來。
畢竟這是在天瀾族的領地,湮海的大本營。
稍有不慎就會被發現。
沒錯,這個少年就是湮巒。
他從山洞裡撿了個趁手的石塊,把形成了一個長坑的地面,重新用土填上,又用石塊用力壓實。
雙手叉腰滿意地看了眼自己的勞動成果之後,湮巒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這個埋藏了他本體許久的山洞。
少年偷偷摸摸地從山洞出口探出頭,查看一圈周圍的情況後,躡手躡腳地小心走出去。
動作看起來像做賊。
結果還沒走幾步,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湮巒:「!」
他不會這麼倒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