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自從不久前九骸城重新現世後,就突然暈倒的沙夜,時至今日還是沒有醒過來。
作為他的同盟,九屍族的長老惜雲以及九臨族的族長瀝舟,這幾天的表情都十分壓抑。
「你說沙夜到底是怎麼回事?」瀝舟雙手背在身後,來回踱步個不停。
這是他近幾天做得最頻繁的動作。
隨著九逆洄天陣開啟時間的逼近,他的心是越來越焦躁。
惜雲其實也沒好到哪去,但是她表面上看著倒是比瀝舟鎮定得多。
「我說你能不能別繞了,有這個時間在這浪費,不如根據尊上的要求,趕緊去把他弟弟給找出來。」
惜雲簡直要煩死了。
好不容易尊上不追究他們弄丟人質的事,只要求他們儘快把湮巒找到。
結果尊上離開沒多久,沙夜這個不中用的東西就昏迷了!
不就是九骸城重新現世嗎?
現在他和序川兩人,一個是天洛族轉世成的人類,一個是置換了血脈的半個九冥族人,和九骸族都沒什麼關係了。
更何況,不過是一座空城罷了,當初的九骸族人,不是早就被……弄死了嗎?
有必要一看到老家就激動到昏迷?
惜雲的吐槽,沙夜顯然一點都聽不到,不過他此時陷入漫長的昏迷,也沒做什麼好夢。
……
沙夜身為九骸族的二少爺,在九骸族出事的前幾天,因為兄長序川和父親前去歸極大陸長久未歸。
他不顧族中其他人的勸阻,直接任性離開了九骸城。
非要去歸極大陸把人找回來。
沙夜此前去歸極大陸的次數不多,在玄冥九幽和歸極大陸的大戰開始之後,機會就更少了。
因此,他對歸極大陸的了解其實並不多。
也並不知道,身為鬼族的自己,在歸極大陸其實並不能久待。
他來到大陸上沒多久,就被某個自稱宗門弟子的人類抓了起來,幸虧有知白先生派人帶了避靈囊來救他。
可等沙夜回到九骸城時,滿城的族人,包括知白先生,竟然全都不知所蹤了。
只除了他兄長,序川。
趕回城中後,還沒等沙夜問清序川發生了什麼事,結果序川竟面無表情地揮劍一把斬殺了他身邊的侍衛。
爾後,還滴著血的劍尖,緩緩指向了沙夜。
「大哥……我是沙夜啊,你這是怎麼了?」沙夜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懼。
他離開家不過短短半月時間,為何大哥竟像是不認識他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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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少年人眼中沒有絲毫情感,一雙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著他。
如同盯著一件死物。
沙夜對上序川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動作,像是激活了序川身上的開關。
原本舉著劍不動的人,猛然加速提劍朝他攻了過來。
沙夜只能慌忙抵擋。
可向來怠於修煉的人,怎麼可能是作為未來族長被培養長大的序川的對手。
他們過了沒幾招,沙夜就被序川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肩膀上的傷口流著血,沙夜忍著痛嘶吼道,「大哥!你醒醒啊,我是你弟弟沙夜!」
序川不為所動。
整個偌大的九骸城裡,除了他們兩人外,竟再也沒有一個活物。
沙夜的喊聲在空蕩的城池上方迴響著。
序川眨了眨眼,睫毛上沾著的血滴輕輕落在沙夜臉上。
少年看著身下之人終於合上的雙眼,緩緩站起身,踉蹌著身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身後這座空城。
而沙夜,當他被傷口再次痛醒的時候,便看到一個身著白袍,纖塵不染的俊美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我可以給你一個復仇的機會,要嗎?」
男人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卻讓沙夜的瞳孔一縮。
「……什麼復仇……咳,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他微微撇開頭,咳出一口血沫。
「不,你知道我在說什麼。」男人臉上掛著奇異的微笑,身上被玄冥九幽特有的血日鍍上了一層猩紅的光。
雖然語氣溫和,落在沙夜的眼裡,卻讓他一陣毛骨悚然。
見沙夜迴避自己的視線,男人毫不留情地一腳踩在了沙夜的傷口上。
沙夜頓時悶哼出聲。
「你難道不想知道,為何你們九骸族一夕之間滿族皆消失?」
「你真的不想知道是誰做的嗎?」
「難道你就不好奇,你的好大哥為何突然如此冷漠?」
「最後……你真的不想知道,為什麼在你回來的時候,整個九骸族,單單只有他一人倖免?」
原本沙夜還在一直告訴自己,不要相信這人的話。
可說到最後,男人的最後一句質問,繞過了他的所有防線,直直鑽入了他耳中。
是啊……為何大哥提劍等在城中?
為何大哥對他如此陌生,還一言不發便刀劍相向……?
難道說,族中之事……是大哥做下的?!
湮海滿意地看著腳下的少年鬼族臉上驟然升起的不甘表情。
「很好,就是這樣,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
「剛剛……你說的那些……難道你知道原因?」沙夜深吸了幾口氣,忍著痛問道。
男人輕輕點頭,「那是自然。」
「並且,我還有能力幫你重新獲得強大力量,向他報仇。」
「而我只需要你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而已。」他說著,伸出小手指比畫了一下,「真的只是一點點哦。」
他字字未提序川的名字,但是沙夜知道,對方已經給了自己答案。
所以真的是序川做的!
他為何要這麼做?!
曾經單純的九骸族二少爺,從此刻起,便把仇恨序川作為了自己餘生的目標。
「我要報仇!」他的眼珠猩紅異常,定定地仰視著居高臨下的男人,「你要什麼代價?」
不管對方要什麼代價,沙夜心想,只要能獲得可以打敗序川的力量,他都願意支付!
「我只要,你的一點血罷了。」
湮海笑眯眯地說著,從袖中掏出了一隻色澤火紅的半透明琉璃瓶。
他蹲下身,在沙夜手腕上輕輕一抹,便有黑紅的血液汩汩地流出來。
直到沙夜眼前發黑,以為自己即將失血過多而亡時,對方及時收手。
只見男人滿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戰利品」,而後也不管沙夜的反應,直接往他嘴裡塞了幾個不知成分的黑色藥丸。
腥臭的藥丸在沙夜口中化開,氣味讓人作嘔。
然而還沒等沙夜適應藥丸的噁心味道,一陣難以遏制的劇烈疼痛驟然在他的四肢百骸燃起。
甚至連毛孔都痛到顫抖。
這人給自己餵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