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芸芸見他這樣子,伸出另一隻手,讓他過來坐。
又想到夜羽在風口站著,拍拍床沿也讓他坐下。
木白老好人,不想和他們爭搶,搬了個竹凳坐過來。
木芸芸摸了摸肚子,掃了眼眾人。
「大家都在,有些話,不說出來怕你們多想,那我也就不瞞你們了。」
她嘆了一口氣。
「我並非兩年了無音訊,只是數月前剛剛醒過來。」
「你說什麼!」
反應最大的帝羲。
他以為,她是不想回來,沒想到......
像他這樣想的,還有木白等人。
這段日子,大家都以為她是為了岐月這件事,不得不回來,就帝羲,都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木芸芸一臉悵然。
「當初,困龍大陣下,我意圖和帝江氏同歸於盡,不想活了下來,還誕下了幼崽。」
「對你們來說,是苦等兩年,對我來說,也不過是大夢一場。」
「要不是湊巧為了尋覓你們蹤跡,也不會聽聞他重病垂危。」
帝羲死死握住她的手。
沒想到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他還在怪她,怪她兩年來都沒回來,原來是她重傷,昏迷了兩年,他還在質疑她的情意。
木芸芸捏了捏他,就怕他多想。
「這也就能解釋,我和少儀,為何一直未結契。」
「他沒想到我會活著,放我自生自滅,自己獨自撫育幼崽,我醒來後,生怕我帶幼崽下山,便動了一分殺心。」
「你說什麼!」贏澤一下子跳了起來。
木芸芸趕緊拉他坐下。
想到當初在山上,木芸芸還是有點想笑。
「只是他這個人,最是心軟不過,到底沒殺我,還幫我提升大境,對我多加照拂。」
「這一來二往,之後的事,也是順理成章,不多贅述。」
「只是......」
「只是什麼?」夜羽蹙眉,他認為接下來的話才是重中之重。
木芸芸對上他的眼眸。
「只是,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是開了靈智的九紋獸,渡九重雷劫化身成人。」
「而我如今懷的幼崽,是半獸之軀。」
半獸之軀!
木白嚇了一跳。
「半獸之軀,有違天道,多半夭折!」
他看向木芸芸的肚子。
難怪方才神農氏要保胎,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帝羲心中也是一震。
他一臉緊張。
「一旦落胎,母體損耗嚴重。」他擔心這個。
贏澤一下子就炸了。
「那你還結契!」
那可是半獸!
這不是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我也是後來才反應過來。」木芸芸有點尷尬,不是他提醒,她也想不到這個:「不過無妨,他如今親赴萬懸山,準備接老山醫下山一趟,你們不必太過操心。」
「這簡直太胡鬧了。」夜羽難得發了火。
木芸芸又當起了鵪鶉蛋,決定閉嘴。
木白心疼她,沖夜羽使了個眼色。
「罵她有什麼用,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帝羲護住她。
好不容易把人盼回來,如今真相大白,並非是她故意兩年未歸,他如今只剩下心疼,怎麼可能捨得怪她。
誰的幼崽都好,只要她沒事就好。
「還有結契的事......」
木芸芸當然不怪夜羽發火。
她小心討饒。
「我不是故意的,等幼崽生下來,一定早早把事情辦了,別生氣了......」
夜羽身子緊繃。
這樣親密的動作,兩人少有,更何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他頗為不自在。
木白替他高興,他也是怕夜羽多想,畢竟他熬了這麼多年,好在是她開了竅,主動讓他寬心。
「還有贏澤,也要早點辦了。」木白幫忙提了一嘴,怕他多想,畢竟都是一家人。
木芸芸捏捏贏澤耳朵逗他。
「小屁孩,毛都沒長齊,那方面能行?」
贏澤像踩了尾巴的小獸,一下子炸毛了。
「誰說不行,我……我……」
他臉色通紅,想找條縫鑽進去。
氣氛一下子輕鬆下來。
心裡沒了嫌隙,大家高興之餘,還是擔心她的身子。
等從房裡出來,木白還是把大家聚在了一塊商量。
「好在有神農氏在,大家也別多想,只是族裡海幣不多了,那些藥材都精貴,不好總是拿人家。」
大家在歸雨林住慣了。
其實對東珠海幣不在乎。
日來上山狩獵,靠山吃山。
只是現在人回來,那就不一樣了。
贏澤開口:「海幣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不就是問北海要?」帝羲嗤笑一聲:「你別忘了,要不是你北海背信棄義,她怎麼可能出事。」
「那你有什麼辦法?靠你打的那些內丹,把命搭上,她就舒服了?」贏澤不甘示弱。
「好了好了,吵什麼。」
木白趕緊讓兩人歇火。
「本來想著回元洲,只是夜鳥族的事情怕是要耽擱一段日子,如今,芸芸懷了幼崽,更不能遷徙了。」
他道:
「那陶器,到底是夜鳥族四處奔波,也不好麻煩人家,要我說,還是想個別的法子。」
「木白大人。」
突然,夜鳥族的小雌性們從外頭叫了一聲。
木白起身,把門打開。
眾人望了過去。
小雌性們站在門外,把一個獸皮袋遞過去。
「這是我家大人送來的,我家大人說,女姬懷了幼崽,這是一點心意。」
夜鳥族奉岐氏為主,誰送過來的,還用說嗎?
帝羲本來就心裡窩火。
少儀也就罷了。
人家對她有救命之恩,他少不了給他一分面子。
那條臭魚算什麼。
他一過來,把人魂都勾走了,他稀罕他的東西?
「和你家大人說,我虎族還沒落魄到靠他人施捨的地步,讓他拿回去。」
夜鳥族遞上去的動作沒收。
「女姬也是點了頭的。」
「你說什麼?」帝羲氣勢一凝。
夜鳥族嚇了一跳,磕磕巴巴的回。
「方才女姬也是點了頭的。」
「什麼時候?」
「女姬懷了幼崽,我們想把此事告訴大人,不想,女姬就在那裡。」
「她又去了?」
帝羲死死攥拳。
好傢夥。
方才還和他們說話,轉頭又過去。
「她怎麼說?」
「女姬說......」
「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