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芸芸做了一個夢。
夢到一片矗立在雪山之巔上的楸樹林。
皚皚白雪下,妖冶的紅。
讓人彷佛置身仙境。
她伸出手,接住漫天飛雪。
雪化在掌心,一聲大道之音隨風雪而來。
「來者何人?」
木芸芸聞聲回頭。
還未看清那人面目,就被一股大力猛的拖拽出去。
……
炎洲。
西海境。
太麟猛的驚醒,後背大汗淋漓,濕了一片。
「大人……」
奴隸聽到動靜,挑簾進來。
太麟坐起身,獸皮滑落,一條大尾巴突然從身後露了出來。
奴隸瞬間匍匐在地,嚇的一動也不敢動。
大人被廢後,竟然連真身都控制不住了……
「出去。」
「是……大人……」
那奴隸一刻也不敢耽誤,趕緊退了下去。
太麟垂眸,怔怔的看向垂落在地上的尾巴。
他並非連真身都控制不住。
而是感受到了先祖的一抹殘息,被逼顯露真身……
……
「醒了,醒了,大族長醒了!」
白桑兒見木芸芸醒過來,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裡。
木芸芸坐下來。
「幼崽呢?」她問。
這一胎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差點要了她一條命去。
她現在渾身都疼的厲害。
「龍蛋胎氣不足,不能抱過來,雪鼬崽崽在夜羽那人那裡呢。」
「雪鼬?」
她明明記得她生了三枚小龍蛋。
白桑兒把老山醫的重複一遍。
「夜羽大人有了幼崽,把幼崽當眼珠子疼,一刻也不讓人抱呢。」
她過去看過一次,那屋裡頭熱的不行,說是生怕幼崽見風凍到。
夜羽大人那樣嚴肅的人,溺愛幼崽起來也是和常人一樣的。
「竟然還生了夜羽的幼崽……」
難怪。
一個足月生。
三個未足月。
難怪有了孕象後這麼難受,這是小崽子在肚子裡打架爭地盤呢。
白桑兒把吃食端了過來:「大族長先吃點東西,待會我讓人去叫夜羽大人,讓他把幼崽抱過來。」
「不必了,我親自過去。」
她腰疼,想走走,活動活動。
也是奇怪。
做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夢。
醒來後,好像全身被碾過一樣。
那種被硬生生從夢境拉回現實的感覺記憶猶新,現在她的心都跳的厲害。
還沒到夜羽的院子,就聽到狄英逗幼崽的笑聲。
「瞧瞧,瞧瞧,這小腿蹬的,多壯實。」
「族長,你也讓我抱抱,就抱一會兒。」
「你連個小崽子都沒生過,你會抱個屁!」
屋子裡,鷹族的小雌性把幼崽圍起來,越瞧越稀罕。
這是他們鷹族的幼崽。
還是個小雌性。
這下他們鷹族可真是揚眉吐氣,心穩的不能再穩了。
「大族長過來了!」
奴隸在門外喊了一聲,狄英抬頭,看到她進來,趕緊沖她招呼。
「大族長,快過來。」
木芸芸沒看幼崽,把目光落到夜羽身上。
「怎麼樣,幼崽沒鬧你吧。」
提到幼崽,夜羽難得笑了,他本是不常笑的人。
「沒鬧,餓了才哭一聲。」
其實也是鬧的。
這幾天,沒睡一個整覺。
他帶幼崽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稷兒和小十四就是他帶的。
只是他這個幼崽,就是個混世大魔王,不抱就哭,他沒辦法,只能天天哄著,一刻也不敢歇。
累是累的。
當然也高興。
木芸芸鬆了一口氣:「那就好,我看看幼崽。」
她這才看向狄英懷裡的小崽子。
小崽子還沒化形,小小一隻,額頭上是一枚四階圖騰。
「來,給阿母抱抱。」
狄英把幼崽遞給她。
小崽子感覺到了陌生的懷抱,立馬開始嚎。
小嗓門嘹亮,炸的人耳膜子都疼。
木芸芸趕緊哄,越哄越哭,急的她團團轉。
夜羽趕緊把幼崽抱過來:「我來吧。」
他把幼崽放在胳膊上,輕輕拍拍她的背,沒一下子就哄睡著了。
木芸芸一臉羨慕:「這小崽子連阿母都不認識了。」
「她還小,什麼都不懂,懂事了自然和你親近。」夜羽不想聽她說幼崽一句不好。
「也是。」
夜羽帶幼崽她是很放心的。
就是嬴澤……
想到白桑兒的話,木芸芸還是決定去看看,不然她不放心。
院子裡,骨朵正在曬乾草。
幼崽的小巢裡面要保持乾燥,這是老山醫教她的。
「大族長,你怎麼過來!」
骨朵把乾草放下。
「你們大人呢?」
「大人好不容易才睡下。」
骨朵心裡難受的很。
「幼崽胎氣不足,大人日日心焦,怎麼也睡不好,就是睡著了也會馬上驚醒,醒來就去看幼崽,時時刻刻懸著心,再這樣下去,大人肯定是熬不住的。」
「我進去看看。」
木芸芸推開門,一進門就看到他縮在獸皮里,小臉還掛著淚痕,眉頭緊鎖,眼下一片烏青。
似乎是聽到推門的動靜,少年猛的坐起身,速度之快讓木芸芸也嚇了一跳。
「幼崽沒事吧。」
這句話脫口而出,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
待看清進來的人,嬴澤再也忍不住撲了過來。
「你怎麼現在才過來。」
他眼淚都要流幹了,再哭也哭不出來了。
木芸芸摟住他:「沒事,老山醫不是說問題不大,你別多想。」
他怎麼能不多想!
嬴澤又傷心又生氣。
「它們那么小,還沒足月就生了下來,我怎麼能不擔心。」
木芸芸摟著他坐下:「我的錯,我說錯了話,我的意思是,幼崽一定會平安生下來,我也不會讓它們有事。」
「你就是不心疼!」
嬴澤又難過又生氣。
「你有那麼多幼崽,怎麼會心疼它們。」
「誰說我不心疼,都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更何況,比起幼崽我更心疼你。」
「你!」
嬴澤一口氣彷佛打在了棉花上。
木芸芸趕緊哄他:「不生氣了,不生氣了,不過是想逗你笑一笑。」
嬴澤哼了一聲,不得不說心裡好受不少。
「你安心睡,一切有我,等把身子養好,這幼崽以後有的鬧騰,你這個當阿父的,可一點都省心不了。」
「那我也樂意!」
他的幼崽,就是寵的無法無天又怎麼樣,愛鬧騰就鬧,就是上房掀瓦他都能拍手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