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好奇呢。
大人的心意被芸姬知道了。
這後來到底怎麼樣了?
大人不說,他們也不敢問,可憋死他們了。
嬴華拿起這竹簡,卻沒有立馬拆。
萬事處變不驚如他,在這一刻也不免露了怯意。
他怕她那番話只是為了保全彼此臉面。
這封信,才是她的隱晦的拒絕。
好半響,嬴華才終於拆了。
竹簡上刻著歪七扭八的字。
字丑的很,也生澀,她不出生氏族,自然少用這些竹刻。
嬴華沒有絲毫介意,反而心裡微妙起來。
這是她的字。
她那樣的人,天資無雙,傲然於世,也有這樣不精通的地方。
也不知道她刻這些字費了多久,一想到她努力刻字的樣子,嬴華忍俊不禁。
他搖頭,繼續往下看。
信中的話說的瑣粹。
大抵就是今日吃了什麼,做了什麼。
然後來問他吃了什麼,做了什麼。
又提到了喜好。
問他喜歡什麼,愛幹什麼。
最後說了種植虎苗草的事情,說雨季後邀他一起耕種,說不僅想種虎苗草,還想種一些野菜和果子。
細細碎碎的話絮絮叨叨,嬴華卻看的認真。
他纖長的指尖撫摸這竹簡。
她並沒有嘲笑他的心意。
反而珍之,重之。
他怎麼可能不感動。
嬴華提起鱗刀。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怎麼下筆。
他喜歡什麼?
似乎從沒有人這樣問過他。
氏族子弟,大多為了登頂大境,只有登頂大境才會突破壽元。
他的生活枯燥且乏味。
要說喜歡......
慎重的提刀,起筆。
竹簡很快就送到木芸芸手上了。
是真的快。
兩人領地僅僅隔著圍獵場,有鳥族在,也不過一個時辰的事情。
木芸芸接到信,打開一看。
和她歪七扭八的字不同,嬴華筆力遒勁,大氣瀟灑,這倒是和她印象中的不同。
她接著看。
只是......
喜歡小糖包和小紅果?
她仔細看了看,確定沒看錯。
他甚至把嘗到第一口小糖包甚感愉悅這種話都仔仔細細說了。
木芸芸:「......」
印象中,嬴華溫沉秀雅,大方謙和,翩翩君子。
原來喜歡小糖包這種小甜食嗎?
她把竹簡放下,親自做了一份小糖包,順便又做了幾樣小點心讓人送過去。
「大族長,是要繼續給嬴華大人?」
「沒錯,我做了許多,待會給各個院子也分一分。」
「是,大族長。」
白桑兒不敢耽誤。
也知道這一次要沒有嬴華大人,那繇氏也不會這麼快伏誅。
只是,這謝禮是不是太輕了一些?
這邊。
本家子弟把食盒送過來,恭恭敬敬的擺在案頭上。
嬴華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
這麼快?
他打開,果然,小糖包還冒著熱氣,其他的點心也是剛剛出爐的樣子。
他不過是隨口一說,她就......
「聽外頭的人說,這是女姬親手做的,說讓大人嘗嘗,合不合口味,要是合口味,下次再做了送來。」
說話的人,叫嬴鳴,才十四歲,在本家一脈的子弟不算出色,卻很是機靈。
聽到他這樣說,嬴華臉有點熱。
她做的,自然是最好的。
可她那樣的身份,族中瑣事繁忙,還特意抽空,只是為了他一句話.......
......
這邊。
兩個青青澀澀的開始聊上後。
外頭,那是謠言滿天飛了。
「聽說了沒有,繇氏被滅族了。」
「繇氏?北海繇氏?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聽說是得罪了嬴華大人。」
「哎呀,什麼叫得罪了嬴華大人,人家繇氏偷了嬴華大人的幼崽。」
什麼!
有人驚呆了。
「嬴華大人的幼崽?」
嬴華大人結契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這你都不知道,你消息也太落後了。」
那人翹著二郎腿,猛猛灌了一口酒。
「芸姬和嬴華大人結契了,瞞得死死的,這下有了幼崽,那肯定是瞞不住的。」
「你放屁,芸姬這幼崽明明是嬴澤大人的吧。」
「這你就孤陋寡聞了吧。」那人道:「不是嬴華大人的,嬴華大人會發那麼大的火?聽說幼崽被偷後,嬴華大人把參加滿月宴的人全部關了起來,還殺了不少人。」
嘶——
還有這件事!
「那為何說是嬴澤大人的?」
「也是嬴澤大人的,兔族知道吧,我熊族跟兔族那是拜把子的好兄弟,兔族說了,女姬懷了三個幼崽,一胎雙父,這件事板上釘釘,錯不了。」
靠!
這簡直駭人聽聞了。
「不是說嬴華大人身邊有一個伺候的女婢?」
「你是說繇娘?」那人嗤笑:「繇氏都被滅族了,嬴華大人怎麼可能放過她,聽說被送往的無荒山,自生自滅去了?」
其中一人也是點頭。
「這件事我知道,那無荒山什麼地方,百八十年沒有一個小雌性,這繇娘被送過去,那可是震驚了不少人。」
「這麼說,嬴華大人是怕芸姬誤會,這才把人送的遠遠的。」
「估計是。」
嘖嘖嘖。
竟然有這件事!
大家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既然結契,那嬴華大人還拋頭露面?」
「沒辦法,誰讓嬴華大人繼任了大族長,芸姬也算是吃上這口軟飯,一輩子不愁了。」
誰不想和帝江氏結契。
小小木氏,那是烏鴉飛上了枝頭,變成鳳凰一朝飛天了。
「我去送了禮,湊個臉熟。」
「哎,等等我,我也去。」
他們這些小族,怕是巴結不到大族長,可是兔族這些,他們還是能巴結的。
兔絨最近收到的禮又多了起來。
他先前還在擔心供奉的事情。
只是......
他苦笑,這些禮他就算說不收,也有人往他跟前送,他根本拒絕不了。
「怎麼了,愁眉苦臉的?」
兔絨抬頭,見骨朵走了過來。
「阿姐,你怎麼來了。」兔絨甜甜叫了一聲。
骨朵瞪他:「怎麼,沒事就不能來,我來看看你,馬上開春了,你這幾日都往山上跑?」
兔絨點頭。
他要去找春蠶,自然是每日都上山的。
「嬴彧大人還好吧。」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