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紅衣鬼母將自己的蓋頭緩緩揭下,一張美艷動人的絕美面龐頓時映入眼帘。
朱唇紅潤,瓊碧小巧,雙眸如水,眉目如畫,眉心一點赤紅色的硃砂痣,更是平添幾分美艷之感。
若只以美貌而論的話,她的容貌比白骨夫人還要艷麗幾分。
「楚雲,我美嗎?」
紅衣鬼母雙眸似剪,眼中秋水蕩漾,聲音婉轉動聽。
楚雲十分隨意的瞥了一眼,便緩緩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還不錯。」
楚雲淡淡點評道。
「僅僅只是不錯?你……你不會是喜歡男人吧!」
紅衣鬼母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評價,她的神色微微一怔,神色古怪地瞥了楚雲的某個地方一眼。
她十分相信自己的魅力,只覺得是楚雲的取向有問題。
「你這話什麼意思?」
楚雲臉色陰沉,如果不是打不過眼前這傢伙,他估計會直接動手。
這是赤、裸裸的污衊!
是對自己人格的侮辱!
「你既然不是喜歡男人,那你見到我的面容以後,就沒有什麼想說的?」
紅衣鬼母輕輕咬了咬嘴唇,聲音軟糯動聽。
「有。」
楚雲沉默片刻,吐出一個字眼。
「呵呵……果然如此。天底下的男人全都是一個德行,真是令人作嘔!」
紅衣鬼母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意,心中冷笑一聲。
「我真想把你這張嘴給縫上,省得你在我耳邊喋喋不休。」
楚雲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一副很不耐煩的模樣。
「你……」
紅衣鬼母聞聞聽此言,她氣的七竅生煙,惡狠狠的瞪著楚雲。
「你什麼你?真是醜人多作怪。」
楚雲回懟道。
「你居然說我丑?你居然覺得我丑?」
「我曾經可是號稱乾元州第一美人,艷絕十三座州府。不知多少青年才俊,少年英傑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你……你竟然說我丑?」
「白骨妹妹,我看你這恩人應該是上輩子瞎了眼睛,以至於今生有眼無珠!」
紅衣鬼母氣的嬌喘連連,恨不得把楚雲大卸八塊。
「嘖嘖……聽起來倒是挺威風的,可你又如何會淪落到如今這番田地?」
楚雲眯眼笑道。
「我……」
紅衣鬼母神色一僵,眼中閃過一抹哀愁之色,她頹然的坐在座位之上,悠悠地嘆了口氣。
「世間男子多薄情,花言巧語騙人心。」
聲音惆悵,悲痛難名。
「我本名江紅,因生父嗜賭如命,在我七歲那年,他為了償還賭債,將我與母親賣入了青樓。」
「母親只在樓中待了半年,身上便染了髒病,最後投江自盡,只留下我一人在青樓之中孤苦無依。」
「我自幼聰慧過人,平日裡時常會說些違心的話,哄姐姐們開心。」
「我不想落得與母親一樣的下場,也不想一輩子待在青樓之中。我拼了命的學習琴棋書畫,學著怎麼取悅客人。」
「我的天賦其實並不好,但我肯用功,平日裡姐姐們只彈一個時辰的琴,我就彈三個時辰,指尖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血淋淋的。」
「跳舞的時候摔倒,扭腳也是常有的事情,腿上總是有下不去的淤青。」
「我那生父雖是個禽獸不如的東西,但我還是要謝謝他,給了我這麼一副絕美的容貌。」
「隨著我年齡漸漸長大,僅僅十三歲時,便已經名動一方。」
「姐姐們不再與我親近,反而時常欺負排擠我,但我對此並不在意。」
「在我的苦苦哀求之下,樓主允許我做一個清倌人,這樣也能將我賣一個更好的價錢。」
紅衣鬼母說到這裡,略微停頓片刻,她的神色很是迷離,眼中略有懷念之情,但很快就被怨毒與痛恨所充斥。
「因為常年居住在青樓之中,我早就看穿了那群臭男人的真實面目。」
「我曾發下毒誓,除非有人對我付出真心,甘願為我而死,否則絕不會將身子交付出去。」
「青樓的名聲因為我的存在,變得越來越大,無數達官富貴蜂擁而至,只為了能夠成為我的入幕之賓。」
「真是可笑,一群人面獸心的畜生罷了。我的身子就是給狗,也絕不會給他們!」
紅衣鬼母看來真是恨透了那些男人,她言詞激烈,咬牙切齒。
「那你後來真給狗了?」
楚雲問道。
「我……我倒還真不如給了狗,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紅衣鬼母這一次並沒有發火,而是悠悠嘆息一聲,神色落寞至極。
「………」
楚雲無言以對。
「十七歲那年,任我如何哀求,任我如何哭訴,樓主還是決定讓我出閣。只因我已經到了最好的年紀,若是再拖上幾年的話,價值便越來越低。」
紅衣鬼母嗤笑一聲。
「我出閣那一日,賓客滿座,貴人如雲,舟船遍地,綿延方圓數十里。」
「拍下我的人,名為蘇衡,他是蘇家的大公子,學富五車,才高八斗,更是家產萬貫,門楣顯赫,族中甚至出過三品大員,乃是一等一的門閥世家。」
「可那又如何?我不稀罕!」
「洞房之夜,我偷偷藏了一把剪刀在手,只要蘇衡膽敢動我,我就先劃開他的胸膛,然後自盡!」
紅衣鬼母的眼中閃過了一個面容俊朗的身影。
「他雖將我買回了家中,卻從未強迫過我任何事情。」
「他似乎真的愛上了我。」
「呵呵……」
「我信了。」
「我原只是他納的一房小妾而已,但他為了將我扶上正妻之位,給我一個名分。不顧父母反對,無視家族怒火,甚至一氣之下帶我私奔。」
「我與他在長橋破洞中擁抱取暖,也曾在山野寶地之中席地而眠。」
「哪怕風餐露宿,朝不保夕,我卻甘之若飴,只覺得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我曾經一度覺得,老天爺是眷顧我的,沒讓我像母親一樣所託非人,而是遇到了值得託付終身的另一半。」
紅衣鬼母臉頰緋紅,雖然滴酒未沾,但她卻像是喝醉了一般神態迷離。
「你給了?」
楚雲冷不丁問道。
「………」
紅衣鬼母強行壓下想要直接將楚雲給活活掐死的衝動,狠狠地喘了幾口粗氣。
「我與他長相廝守,遠離是非,相伴三年。他當真肯為了我捨棄一切,哪怕是榮華富貴,哪怕是家眷親朋,他也毫不在意。」
「我……我與他在一個偏遠的村子中安了家。」
「他學問很高,在私塾之中當了個教書先生。我用曾經在樓中學到的本事,也能補貼家用。」
紅衣鬼母注意到了楚雲的眼神逐漸變得奇怪,臉色頓時一黑。
「我說的是,刺繡,作畫的本事!」
紅衣鬼母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