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氣息並不狂暴,沒有炸裂的靈力波動,也沒有驚天的天地異象。
可在氣息散開的瞬間,整片大殿的氛圍徹底改變。
古樸、蒼茫、荒蕪的韻味,瞬間籠罩四方。
那是源自上古洪荒的古老氣韻,是巫族正統本源獨有的血脈氣場。
這一刻,天地間的靈氣盡數凝滯,殿內的空氣徹底沉寂。
身處氣場之中的靈鳶與祁隆,身軀猛地一沉。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壓制力,驟然席捲全身。
這不是修為上的碾壓,而是最頂級的血脈層級壓制。
就如同螻蟻直面蒼天,螢火比日月,根本無法抗衡。
靈鳶只覺得渾身血脈竟瘋狂顫抖,生出極致的敬畏與臣服之意。
膝蓋像是被無形巨力按壓,直直向著地面彎去。
噗通!
清脆的跪地聲在寂靜大殿中響起。
靈鳶身姿挺拔的身軀,硬生生跪倒在冰冷的玉質地磚之上。
她的眼神徹底呆滯,心底最後一絲疑慮,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與此同時,一旁的祁隆也沒能倖免。
他一身剛猛厚重的靈力盡數潰散,渾身緊繃的肌肉無力鬆弛。
同樣一股無法抗拒的血脈威壓落下,讓他重重跪地,頭顱不由自主低垂。
兩人皆是白苗最頂尖的年輕一輩,血脈純度冠絕族群同輩。
可在秦斬釋放的正統巫族本源氣息面前,他們的血脈卑微如塵埃。
這是刻在骨髓深處的血脈臣服。
大殿角落的唐漢,雖然沒有直面血脈威壓,卻也渾身僵硬,心神震顫。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古老至尊的氣場,絕非尋常修士能夠擁有。
靈鳶垂首跪地,心頭巨浪翻湧,久久無法平息。
她此前無數次猜想,都抵不過親身感受這一縷血脈威壓的震撼。
古籍中記載的無上巫族,真實存在,且就站在自己眼前。
眼前的秦斬,真的是坐擁巫族本源的無上存在!
數息之後,秦斬微微抬手,散去周身縈繞的巫族血脈氣場。
瞬間,凝滯的空氣重新流動,天地靈氣恢復如常。
壓在靈鳶和祁隆身上的無形巨力悄然褪去。
二人身軀一松,連忙大口喘息,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可他們依舊不敢起身,依舊保持著跪地的姿態,心底滿是敬畏。
秦斬目光平靜的落在靈鳶身上,淡淡開口。
「現在,可信了?」
靈鳶聞言,連忙重重叩首,語氣無比恭敬,再無半分遲疑。
「晚輩信了!晚輩徹底信服!」
「方才愚昧質疑前輩,還望前輩恕罪!」
方才那股血脈壓制,是最真實的證明。
那是流淌在血脈深處的敬畏,是任何術法都無法復刻的。
秦斬輕輕搖頭,語氣平和。
「不知者無罪,你們世代不與外界交流,眼界受限,實屬正常。」
他沒有絲毫怪罪之意,反而對這兩個後輩多了幾分包容。
靈鳶緩緩抬頭,清麗的眼眸中滿是震撼與好奇。
越是了解真相,她就越是對秦斬的過往,對巫族的歷史充滿探索欲。
秦斬看著她眼底純粹的求知之色,緩緩開口道出後續安排。
「你二人知曉的東西太少,境界太低,有很多事都不清楚。」
靈鳶心神一凜,連忙躬身請教:「還請前輩示下,晚輩該如何行事?」
秦斬目光悠遠,語氣篤定:「讓黑苗與白苗族長來唐門見我。」
「有些族群秘事,唯有一族族長,才有資格聽聞。」
這句話說得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靈鳶瞬間明白其中關鍵,不敢有絲毫怠慢。
白淵是白苗一族的掌舵人,執掌族群所有核心秘辛,也唯有他能代表整個白苗做出決斷。
靈鳶立刻轉頭,看向身側的祁隆。
「祁隆師兄,事不宜遲,你即刻動身,全速返回白苗駐地。」
「將今日所見所聞,一字不差告知族長,請爺爺即刻親赴唐門,拜見秦斬前輩。」
祁隆聞言,當即點頭,隨即眉頭微蹙,滿臉擔憂。
「聖女,我即刻返程傳訊,只是你獨自留在唐門,我擔心你的安全。」
他牢記族長叮囑,護聖女周全是他的首要職責,絕不敢有半分鬆懈。
靈鳶聞言,輕輕搖頭,眼底已然沒了此前的審慎與不安。
她抬眸看向佇立在前方的秦斬,神色滿是尊崇與篤定。
「你無需擔憂我的安危。」
「此地是唐門地界,安穩無虞。」
「更重要的是,秦斬前輩身負我苗族上古本源血脈,是我苗族血脈源頭。」
「有前輩在此,我的安全你不用擔心。」
經歷過方才的血脈鎮壓,她早已被秦斬的戰力所折服。
祁隆稍作沉吟,細細思索一番,終究放下心中大半顧慮。
他深知靈鳶所言不假,有秦斬在此,聖女的安危確實萬無一失。
「好!我即刻全速返程,絕不耽擱片刻!」
祁隆不再猶豫,轉身化作一道凌厲殘影,飛速消失在密林之間。
唐漢也藉故離開,去忙他的事情去了。
殿內徹底安靜下來,氛圍柔和肅穆。
靈鳶緩緩起身,身姿依舊端正恭敬,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刻的她,心底對秦斬十分敬畏,同時也很好奇。
秦斬此刻也看向對方。
靈鳶的血脈天賦極為出眾。
雖然只是苗族支脈衍生,遠遠比不上上古正統巫族的至尊血脈。
可在所有支流血脈中,她的純度已然是最頂尖的層次。
堪稱支脈之中,最貼近正統巫族本源的存在。
而且她心境純粹通透,心性沉穩堅韌,是一塊絕佳的修行璞玉。
「你的血脈底子不錯。」
秦斬忽然開口,緩緩點評。
「在後世支脈中,能保留如此純粹的巫族底子,很難得。」
靈鳶聞言,心頭一暖,連忙躬身道謝。
「多謝前輩誇讚,晚輩只是承襲部族微薄血脈,不敢當前輩盛讚。」
她心底越發激動,能得到秦斬的認可,對她而言是無上殊榮。
秦斬看著她謹小慎微又滿眼好奇的模樣,不由淡淡一笑。
「無需這般拘謹,只要不違反唐門規定,可自由行動。」
「安全方面也不用擔心。」
靈鳶激動的點了點頭。
「有前輩在,晚輩自然是安全無虞的,只是……」
說到這,靈鳶語氣一頓,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就說吧。」
聽到秦斬這麼說,靈鳶這才放心大膽的開口。
「晚輩有幾個問題,能否向前輩請教?」
秦斬說道:「你想問什麼?」
得到秦斬的回應,靈鳶瞬間來了精神。
「我是想問,您來自哪裡?」
……
接下來的兩日時光,靈鳶幾乎徹底「賴」上了秦斬。
秦斬居於唐門主峰靜修閣樓,她便每日準時登門拜訪。
天剛破曉,她便帶著清晨靈露烹製的靈茶,等候在閣樓之外。
日暮西山,夜色深沉,她才會依依不捨起身告辭。
只要秦斬稍有空閒,她便立刻上前請教各類上古秘辛。
她的問題繁多且細緻,皆是古籍無解的千古謎團。
「前輩,上古巫族究竟起源於何處?為何會在洪荒歲月驟然沒落?」
「蚩尤大帝當年縱橫上古,創下無上基業,為何最終會銷聲匿跡?」
「我苗族作為九黎支流,傳承中缺失的核心道則,是否還有補齊的可能?」
一個個問題接連不斷,足以看出她對部族淵源早已鑽研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