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廝殺一代代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再這般內耗下去，不用外界勢力侵襲，我苗族自身便會徹底消亡。」
身為一族之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族群的現狀。
若繼續內鬥，最終只會徹底覆滅。
秦斬靜靜聽著二人訴說，神色平淡，沒有絲毫意外。
「你二人既然知曉弊端，為何千年以來，始終無人願意率先低頭和解？」
白淵面露苦澀，拱手回道：「前輩，並非我等不願和解，而是不敢。」
「兩族仇恨根深蒂固，每一代都有族人死於對方之手。」
「誰先退讓，誰便是族群罪人，會被族民詬病，動搖族長根基。」
「而且兩族血脈分化，早已形成天然對立。」
墨蚩也重重點頭，附和道：「沒錯，仇恨代代相傳，早已刻入族群骨髓。」
「沒有絕對的強者鎮壓全局，和解便是空談。」
這便是兩族千年紛爭無解的真正根源。
不是無人想和解，而是無人敢，無人能。
秦斬微微頷首，瞭然於心。
黑白兩苗，本是一源。
千年世仇，實屬不該！
「所以本座來了，便是為了結這段千年恩怨。」
秦斬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眾人耳中，帶著絕對的公信力。
「你二苗同源同根，皆為九黎族支脈。」
「而九黎族又是我巫族支脈，歸根結底，都是我巫族血脈後人。」
「本座既然知道了這件事，就會管到底。」
白淵與墨蚩聞言，同時躬身行禮，態度無比恭敬。
「我等願聽從前輩安排！」
在巫族大能面前，他們再無半分執念與傲氣。
秦斬看著二人，緩緩道出自己的決斷。
「自今日起，黑白兩苗，停止一切爭鬥廝殺。」
「兩族互通有無，共享殘存古籍傳承，互補血脈短板。」
「白苗擅長復甦、祈福、祭祀之能，黑苗擅長殺伐之能。」
「你們兩族本是同出苗族，天賦相輔相成。」
「如此利好之事，步應該拖到現在！」
「你們的分歧核心就是因為立場不同，但說白了，就是利益分配不均罷了。」
「說是立場不同，只是說出去好聽。」
短短几句話，直接點破兩族的真實情況。
所為的立場分歧，歸根結底就是利益。
這個世界上，利益是永恆存在的。
白淵頓時心頭震動。
千年以來，兩族只知相互敵視，從未有人想過彼此血脈竟然可以互補共贏。
墨蚩也是心神大震，瞬間明白兩族衰敗的關鍵。
他們一直視對方為死敵，卻不知彼此是唯一能彌補自身短板的同族。
「晚輩謹遵前輩法旨，只是我們兩族族人怕是沒那麼容易說服！」
「你們不是族長嗎，這點權威都沒有？」
白淵苦笑：「您是不知道，我雖然是族長，但也要照顧全族意願，而且這麼大的事，我一個族長說了可不算，至少也需要各自長老會決斷。」
「你們兩個……」
秦斬簡直無語了。
堂堂族長，連這點事情都決定不了！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不需要通過長老回憶，你們是族長，就能全權代表一切。」
「如果到時候有人不同意，讓他來找我。」
「這……」
白淵和墨蚩對視一眼，之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唐漢，拿出契約文書，寫下和解內容，按照我說的寫……」
「過往千年恩怨，今日一筆勾銷。」
「後世族人，不得再以舊仇尋釁挑事，違者，便是忤逆巫族本源，輕者剝奪血脈逐出苗族，重者鎮殺。」
「就按照我說的寫，一個子不要落！」
唐漢寫完契約文書，秦斬直接對白淵和墨蚩說道：「簽上你們各自的名字，最厚我來當這個調解人。」
白淵與墨蚩豈敢拒絕，立馬簽上自己大名。
最厚秦斬提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伴隨著他的名字落下，頓時一陣風起雲湧。
一股無形道則落下，契約立刻生效。
「契約已成，以後誰敢違反契約，就嚴懲。」
「置於你們之前的恩怨就一筆勾銷，從今往後沒有黑苗白苗之分，只有一個苗族。」
「這恐怕毀在我們兩族內部引起巨大的震動吧，到時候難以收場。」
「怕什麼，有我在，翻不起大浪！」秦斬說道。
白淵與墨蚩對視一眼，吞了吞口水。
到了如今地步，也只能繼續走下去了！
「只有契約還不行，你們二位也各自發誓吧。」
「發誓？對誰？」
秦斬一字一句說道：「開始發誓，我才能見到你們的誠意。」
「如果你們族長都不帶頭執行，那這個契約可沒什麼用！」
白淵與墨蚩心頭一凜，連忙鄭重立誓。
「我白苗立誓，永世遵從前輩教誨，止戈休戰，和睦共處！」
「我黑苗立誓，廢除舊怨，不再內鬥，一心振興苗族！」
兩道莊重誓言響徹大殿，迴蕩在整座唐門靈山之間。
靈鳶站在一旁，眼底滿是欣喜與釋然。
雖然這是被強迫發誓，填寫契約。
但這至少走出了最難的一步！
她自幼看著兩族廝殺，見過無數族人慘死，心中早已無比厭倦紛爭。
如今千年恩怨消解，族群終於有望重回正軌，她由衷為之高興。
立誓過後，白淵猶豫片刻，再度躬身，小心翼翼開口請教。
「前輩，我苗族傳承殘缺千萬年，大量巫族、九黎道則遺失。」
「不知前輩可否大發慈悲，指點我苗族修復傳承，振興族群？」
這是全族最大的期盼，也是他此行最核心的訴求。
墨蚩也連忙拱手，滿臉期盼：「懇請前輩垂憐，指點我等後輩！」
秦斬看著二人懇切的模樣，沒有立刻應允，也沒有直接拒絕。
「傳承復甦，並非一朝一夕之事，也並非我單方面施捨便可成事。」
「你們兩族紮根神武大陸千萬年，受此方天地桎梏，血脈早已異化。」
「想要重啟巫族血脈，需要一步步完成蛻變。」
聞言，白淵與墨蚩雖有失落，卻也徹底理解。
上古傳承博大精深，豈是一朝一夕就能盡數恢復的。
秦斬話鋒一轉，緩緩說道：「不過，我既現身於此，便不會坐視巫族支流持續凋零。」
「往後我會留在神武大陸一段時日，擇機點撥你們兩族後輩。」
「但凡血脈純粹或是向道之心堅定者，皆可前來聆聽教誨。」
這話一出，白淵與墨蚩瞬間狂喜，激動得身軀都微微顫抖。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對如今殘缺凋零的苗族而言，這便是最大的機緣，是族群崛起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