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斬眸光平靜，淡淡看向跪地的玄霄真人。
「玄霄，我只問你一句，六十年前的那件事，你到底清楚多少？」
「當年我正在閉關，尚不清楚，都是由諸位長老共同商議。」玄霄說道。
「這麼說，你也不清楚內幕？」
「……是！」
「你還真是一個好掌門啊！」
秦斬語氣逐漸陰冷。
「本座剛才說了，給唐門討回公道，你現在還有何話說？」
「我這就重新核查，一定公平公正！」
見識到秦斬的恐怖實力後，玄霄真人哪裡還敢拒絕。
如果不配合，蜀山怕是有滅頂之災。
玄霄真人不敢再有半分耽擱，當即重回萬劍殿。
「玄極、玄塵，即刻調取六十年前與唐門交接所有卷宗！」
「本座要重新核查！」
玄霄真人語氣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八長老玄極身軀一僵，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心知瞞不住了，只能硬著頭皮轉身前往藏經閣調卷。
四長老玄塵做事穩妥細緻，很快便整理出一批老舊卷宗。
泛黃的紙頁布滿歲月痕跡，記錄著六十年前兩宗交易的全部流程。
玄霄真人親自接過卷宗，逐字逐句仔細翻看。
起初他還心存僥倖，覺得只是年代久遠，細節模糊。
可越往下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臉色愈發陰沉。
短短半柱香的時間，他便從卷宗中找出無數破綻。
首先，藥材確實完好無損送入蜀山結界，數量品級完全達標。
但是核心登記頁被人為撕毀替換。
原本的真實記錄消失，只剩下偽造的遺失報備文書。
再者，當年與此事相關的弟子，多半在數年內離奇隕落。
死因五花八門，卻無一活口留存，徹底斷絕查證線索。
一處漏洞或許是巧合，可處處漏洞，便是精心策劃的陰謀。
玄霄真人握著卷宗的手指微微泛白，心底又怒又驚。
六十年！
他竟然被人蒙在鼓裡整整六十年！
一直以為是唐門交易失誤、藥材意外遺失。
殊不知，從始至終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他轉頭看向神色慌亂的玄極，沉聲冷喝。
「玄空，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如實道來！」
玄空渾身一顫，雙腿發軟，不敢抬頭對視心中暗道不妙。
沉默良久，他知道再也無法隱瞞，只能咬牙開口。
「掌、掌門……當年之事，我……我不是很記得了！」
「真是可笑的藉口，你修行數百年，敢說不記得？」
玄霄真人眼底怒火暴漲，厲聲追問。
轉頭看向其他長老。
大家都低頭不語。
最後，玄霄看向大長老玄極真人：「玄極，你說！」
玄極咽了口唾沫，緩緩吐出一個讓全場震驚的名字。
「回稟掌門，此事當時是由度厄全權負責！」
話音落下，萬劍殿內一片譁然。
所有長老瞬間變色，滿臉難以置信。
曲度厄，掌門玄霄座下大弟子，天資絕世，心性沉穩。
常年協助掌門處理宗門要務，深得玄霄信任，權柄極重。
在所有人眼中，他是蜀山未來的掌舵人，忠誠可靠。
誰也想不到，六十年前的的事件，竟然是他一手主導。
玄霄真人身軀巨震，腦海一片空白，滿臉不敢置信。
「不可能！」
「度厄跟隨我數百年，忠心耿耿，怎麼會做出此等叛宗之事！」
「玄極，你們是不是還有什麼隱情沒說，現在立刻說出來。」
玄極與玄空對視一眼，很顯然，這件事他們兩個深度參與，也知道事情內幕。
其餘真人見狀，頓時反應過來。
「大長老、玄空，難道這件事你們二位也有深度參與？」
「還不如實說來。」
玄極真人一咬牙，決定破罐子破摔：「哈哈哈，掌門師兄，你知不知道，你的大弟子曲靈厄，是五毒門三百年前上任門主的親生兒子！」
「多年前，五毒門刻意將他送入蜀山修行，拜入您門下。」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在大殿之內。
所有人徹底懵了，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潛伏三百年的暗子，竟然是掌門最信任的大弟子！
玄霄真人臉色驟變，心底五味雜陳。
他視若親子，傾力栽培的繼承人。
竟然是五毒門安插在自己身邊的棋子！
三百年潛伏，步步為營，隱忍蟄伏。
六十年前出手謀奪唐門天價藥材，嫁禍唐門。
隨後不斷挑撥離間，慫恿蜀山打壓唐門，扶持五毒門。
一步步蠶食唐門根基，將所有資源利益盡數轉移給五毒門。
而自己和整個蜀山，都淪為了對方博弈的棋子！
「好一個曲靈厄！好一個度厄真人！」
玄霄真人雙拳緊握，骨節發白，眼底殺意滔天。
「騙我三百年，戲耍整個蜀山三百年！」
真相大白之後，大殿內氣氛壓抑到極致。
所有長老臉色難看，心頭滿是屈辱與憤怒。
他們堅守蜀山數千年，兢兢業業守護宗門。
到頭來卻被一個五毒門暗子矇騙，助紂為虐。
玄霄真人強行壓下心底的滔天怒火，沉聲追問。
「當年之事，僅有度厄一人所為？」
玄極眼神躲閃，不敢直視眾人，低聲開口。
玄月仙子眼神掃視眾人，隨後停留在玄極和玄空兩人身上。
「玄極師兄，玄空師弟，我記得當年那件事發生之後，你們二人可是十分的積極。」
「你們老實說，這件事是不是你們也有份？」
不愧是玄月仙子，這觀察力就是不一般。
此話一出，又是一道驚雷炸響，全場所有人瞬間譁然。
大長老玄極，竟然也是幫凶！
還有掌管庫房的八長老玄極，一同參與了當年的陰謀。
難怪當年天衣無縫，無人揭發，原來是兩大高層聯手遮掩。
眾人目光瞬間聚焦在大長老玄極身上。
一直沉默端坐的玄極，此刻終於不再偽裝。
他原本慈祥蒼老的面容瞬間冰冷，眼底滿是陰翳。
「既然被揭穿了，老夫也無需繼續偽裝。」
蒼老的聲音不再溫和，滿是冷漠與算計。
「沒錯，六十年前的事，是我與度厄、玄空一同謀劃。」
「唐門坐擁頂級藥田，獨占巴蜀藥材源頭。」
「與其讓唐門獨享利益，不如扶持五毒門，我蜀山坐收漁利。」
「此事於宗門有利，於我們掌權者有利，何樂而不為？」
一番話，徹底暴露了他的自私與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