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如同三伏天置身於烈火之中。
她看著江風的背影,嘴巴蠕動了半天。
最終也沒有叫出聲來。
她實在無法想像,自己一直以來最為寵愛的弟弟。
有一天居然會親手拔掉她的輸液管。
就這麼想讓她死嗎?
到底是為了什麼?
她對他還不夠好嗎?
江夏心中冒出一個又一個疑問。
可是這些都沒有人再回答了。
甚至於,她此刻能夠醒來都完全依靠老天開眼。
當然也不能這麼說。
主要原因還是,江風的那些話語和動作,極大的刺激了她的神經。
可是現在,江夏渾身沒有任何力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輸液管摔到地面上。
內心是無盡的悔意,與不甘。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呼吸逐漸變得微弱。
突然,病房內警鈴大作。
……
距離出國還剩下一周。
今天是初二。
江浩看了一眼日期,隨後將手機揣進兜里走在街上。
今天他特意沒讓夏夜霜陪同。
打算在附近找一棟房子。
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他會將自己所有的東西全放在這裡。
如果放在學校的話,他不敢想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雖然那些東西都不怎麼值錢。
可是裡面本身就有很多東西,寄託了他的情感。
而且在離開之前,他還會回爺爺奶奶那裡看一眼,做最後的道別。
可是忽然,他眼睛一凝。
只見在他視線不遠處,秦嫣然攏著頭髮走了過來。
江浩下意識的眉頭一皺,隨後半邊身子側開,想要錯過秦嫣然就此離開。
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秦嫣然居然直直的朝他走來。
隨後攔住了他的去路。
「呵呵,江浩你這是想去幹嘛?看見我就想躲?」
秦嫣然的聲音相比於上一次,多了一絲平淡。
可是嘴角帶著的笑意,還是莫名的讓人有些不適。
江浩沒有說話,淡淡的掃了她一眼隨後就要轉身離開。
可秦嫣然又一次快步攔住了他的去向。
「怎麼?害怕我?還是說見到我和江風在一起,而覺得有些不適?」
秦嫣然依舊調笑。
她本來就是想要去找江浩的,只是沒想到會如此巧合的碰上。
不過既然碰上了就不會浪費機會。
自然不可能讓江浩直接離開。
「讓開。」
江浩只是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對於秦嫣然其餘的問題他沒有任何的回應。
甚至覺得有些傻逼。
秦嫣然和誰在一起,和他江浩沒有任何關係。
別說現在只是有婚約,就算是他們已經洞房。
江浩都不會有任何心理漣漪。
他早已不再是過去的江浩。
兩個在一個又一個編織的夢境,自我PUA中最終死去的人,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我們談談吧。」
見到江浩並不識趣,秦嫣然也覺得有些沒意思。
於是便直奔主題。
「我覺得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而且我有巨物恐懼症,剛才避開你是為了安全著想。」
江浩禮貌的淡淡一笑,隨後扭過頭去不看秦嫣然。
儘管她很漂亮,美艷的面容上朱唇輕點,五官精緻。
甚至今天打扮的非常時髦養眼,可對於江浩來說,無異於白骨骷髏。
別說他重活一世,對於很多事情都已經看開了。
就算是他上輩子,之所以一直圍繞著秦嫣然轉,也只是因為別的原因。
「巨物恐懼症?那是什麼?」
秦嫣然聽到之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出聲問道。
江浩淡淡笑了一下,隨後輕聲開口。
「我說你是大傻逼,聽不懂嗎?」
「你!」秦嫣然氣結,下意識的張口就想要反擊。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莫名的感覺自己左右臉有一點痛。
於是她還是悻悻的收回自己的想法。
轉而說起另一件事。
「你那個出國的名額,可以讓出來嗎?我拿東西給你換,阿風想要。」
江浩聞言,臉色頓時變冷。
「讓出來憑什麼?」
「從我回歸江家開始,我就是在不斷的讓步,不斷的讓步。」
「我的成績,我的地位,我原本的身份,甚至包括你,我的未婚妻,你知道我一直以來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嗎?」
「我懶得說,你也不配聽。」
「我就是想要告訴你,這件事情免談,如果我脫離了江家,還要再讓出自己的東西,那我不是白做這一切了嗎?」
江浩說話的時候面色沒有任何的變化。
就好像是說的不是自己一樣。
可聽到這些話的秦嫣然,莫名的有些語塞。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似乎記憶中,的確是這樣。
可是……
這一切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江浩作為哥哥,讓著弟弟,哪怕是在任何家庭都應該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
可為什麼到了江浩嘴裡,就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嫣然皺著眉頭,本來看向江浩的眼神就有些不耐,此刻變得有些不屑。
「你一個大男人到底在委屈什麼?不就是一些東西,讓給弟弟又怎麼樣?
你難道非要和你弟弟搶嗎?別忘了你是哥哥,還有,我只是喜歡江風,而不是你主動讓的。」
「所以做哥哥的就要全部都讓給弟弟?」
江浩冷笑。
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秦嫣然。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犧牲自己成全別人。
當然,就算是成全別人,如果江風是個好的。
知道他的付出,那一切倒也沒有什麼。
可是江風是什麼人?
不斷的變本加厲,小妹子後面更是將他驅趕出江家。
他失去了一切,最終在流水線上加班猝死。
這樣的人,他憑什麼要讓?
江浩捫心自問,就算是到現在,自己付出的也足夠多了。
可就算是這樣,誰又關心過他?理解過他,回應過他?
也許整個江家只要有一個人認同他,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以前的江浩不是卑微他只是太渴望被愛。
在無盡的期待中與孤獨作伴,直到火焰燃盡才發現散發出去的光和熱,滋養出來的只有更加幽深的黑暗。
無所謂了,江浩現在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
「難道不應該嗎?」
秦嫣然歪著頭看向江浩,眼神中滿是不解。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