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片刻，江浩帶著夏夜霜走了過去。
往日裡這個傢伙可沒少欺負他。
對面落魄，他落井下石出口氣，倒也沒覺得哪裡做錯。
「來兩份煎餅，一份什麼都加不要蛋，一份什麼都不要只加蛋。」
陳晚舟的攤子面前一共就兩個顧客，還都是女生。
全都是被陳晚舟的顏值吸引過來的。
他倒也做的賣力，可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抬起頭對著江浩點了下頭。
「好的。」
對於江浩這明顯聽出來就是戲謔的要求，他倒是裝作若無其事。
可心中卻有一股莫名的情緒在涌動。
有憤怒，有畏縮，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悔意。
如果一開始他並沒有頻繁的去欺負江浩，會不會陳家就不會破產。
他也不至於因為破產連帶，淪落到街邊商販？
就連上學的機會都沒了。
想著，陳晚舟的手微微輕顫。
以至於做好的煎餅，都沒法切進紙袋中。
他努力試了四五次都沒有成功。
最後人家那個小姑娘看不下去了，直接伸手幫了他一把，順帶著要走了他的聯繫方式。
而此時，陳晚州已經滿頭大汗了，再也不復剛才的淡定。
看向江浩不禁苦笑道。
「你是來看我的笑話的嗎？」
江浩聞言微微沉默。
「是。」
此話一出，陳晚州不禁痴痴笑了起來。
片刻後笑容收斂，有干累從眼眶中漫出。
不過他不發一言，只是默默說道。
「還要煎餅嗎？」
「要。」
江浩淡淡開口。
陳晚州聞言不再多言，再一次做起了煎餅。
其實就在剛剛，他是想要爆起將江浩按倒以牙還牙的。
可是就在他想要動手的一瞬間，想到了一夜白頭的父親，想到了蒼老十數歲的母親。
他就只剩下二老了，要是自己再出事他不敢想到時候會發生什麼。
於是他克制住了自己的衝動。
而且他也知道，現在這一幕從陳家破滅的那一日，遲早會出現。
痛打落水狗，人之常情。
時候不大，陳晚州做好了兩份煎餅，按照江浩的要求。
江浩接過轉身就走，其中一份不加蛋的給了夏夜霜，剩下一份自己吃。
可就在江浩將要離開的時候。
陳晚州突然開口了。
「你，抱歉。」
他想到了曾經所做的一切，最終只化作兩個字。
陳家的破滅咎由自取，此刻江浩的羞辱卻也平平淡淡，甚至比不過曾經他對江浩做過的萬分之一。
直到此刻，他才認清江風與江浩的差距。
一個偽善，他曾以為跟著江風一切都是好的，直到自己出事。
而另一個，陳晚州無法形容，畢竟自己因為他什麼都沒了。
但是至少從剛剛的事情看，江浩是真善。
江浩聞言頓住腳步，連回頭都沒有。
只是咬了口煎餅，輕聲說道。
「好久不見。」
說完，江浩一隻手牽著夏夜霜，一隻手抓著煎餅，就這樣離開。
夏夜霜全程沒有說話。
只是在離開的時候，抓緊了江浩的手掌。
他太單純了，單純到如果沒有自己，夏夜霜都會認為他會被賣了數錢。
本以為這次落井下石，會有些龍王歪嘴的戲碼。
可就是買了兩個煎餅，就連夏夜霜都看不下去了。
要是她，高低得讓陳晚州痛苦不堪。
可也正是因此，她夏夜霜才喜歡江浩。
一個自深沉的惡意中走出，想到的唯一報複方式居然只有遠離。
心思如此的純潔無瑕，也許變得更加冷漠了些。
但是有她溫暖。
江浩並不知道夏夜霜的想法，只是默默地往前走著。
似乎這樣牽著手散步的感覺真的很妙，這算什麼呢？
他們之間又算什麼呢？情侶嗎？也許從來沒說過。
江浩輕笑著，咬著煎餅緩步離開。
……
「那是？江浩，他怎麼在這裡？」
好不容易忙完了所有工作，江春覺得有些頭疼。
想著換個地方輕鬆一下，然後就回醫院去看看妹妹。
可是突然，她的視線中就迎面走來兩個人影。
她都認識，正是散步來到河邊的夏夜霜和江浩。
他們兩人似乎都很享受這種二人世界，儘管什麼都沒做。
江春輕輕抿了抿嘴唇。
她現在有些矛盾。
既想要上去和江浩說幾句話，又不想打擾了此刻他們的世界。
一切看起來那麼唯美，這讓她不忍心破壞。
可直到二人直直的從她旁邊過去，卻連眼神都沒有任何變化的時候，江春再也忍不住了。
「弟弟，不，江浩，可以一起說會話嗎？」
江浩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後拉著夏夜霜的小手繼續往前走。
他剛剛就看到了江春，不過下意識的忽略了。
還是那句話，他不想再和江家有任何的牽扯。
任何。
包括父母，幾個姐姐。
最好就是那種老死不相往來，各自安好那種。
曾經那個對親情無比渴望的人，早已經死在了流水線上。
現在的他，是重新來過一次的陌生人。
本質上來說，他和江家的一眾人本就沒有了那麼深的牽扯。
甚至於，如果不是他有著清晰的感覺的話，把這一切的一切都當做黃粱一夢也未嘗不可。
見到江浩沒有因為自己停下腳步，江春的心揪了一下。
可很快，她就身形一動快步追上江浩自顧自的說道。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解釋什麼，雖然理由站得住腳但是錯了就是錯了。」
「可是我還是希望你去看看二妹，其實她對你一直很好，也就是在那件事發生後，她才不理會你可她並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現在她出車禍了，醫生說可能有再也醒不了的風險，我想她應該和我一樣想要和你好好說句話，可以去看看嗎？」
聽到江夏車禍，本來還穩健走著的江浩，腳步微微變緩。
直到江春說完好一會兒，他都沒有開口。
既沒有說去也沒有說不去。
甚至嚴格說來，江浩是想要去的。
與江春江秋二人不同，江夏對江浩一開始的時候真的給他營造出了天堂的感覺。
至於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