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之上,陳志身披黑色披風,迎風而立,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
他身後數百衣著單薄的士兵緊緊跟隨,個個神情肅穆,嚴陣待敵。
陳志攏了攏身上的黑色披風,試圖抵禦這刺骨的嚴寒。
然而,單薄的披風根本無法阻擋這來自雪山的寒意,冰冷的感覺依舊順著他的肌膚,滲透到骨髓之中。
他走到一堆篝火旁,伸出凍得通紅的手,試圖汲取一絲溫暖。
跳躍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映出他緊鎖的眉頭和深邃的眼眸。
「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不遠處傳來,打斷了陳志的思緒。
他轉頭望去,只見幾名士兵正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他們的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將軍!」
一個身材魁梧的副將快步走到陳志面前,單膝跪地,語氣沉重。
「又有八位兄弟,活活凍死了!」
他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悲涼。
陳志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塊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
從南梁到大洪,千里跋涉,本就水土不服。
如今又在這冰天雪地之中苦苦支撐,將士們早已疲憊不堪,加上糧草不足,更是雪上加霜。
這八位兄弟,都是他親手訓練出來的精兵強將,如今卻一個個倒在了這異國他鄉的雪山之上。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悲痛和憤怒。
「將他們的遺體好好安葬。」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
副將起身,朝著幾名士兵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將凍死的士兵抬走。
陳志望著遠方連綿起伏的雪山,眼神中充滿了無奈和悲涼。
心中默默發誓,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要帶著剩下的兄弟們活著回去。
火堆里的木柴發出噼啪的爆裂聲,火光映照著陳志堅毅的臉龐,也映照著他身後數百名士兵同樣堅毅的目光。
陳志的手指已經凍得麻木,但他依舊緊緊握著手中的長劍,目光堅定地注視著前方。
副將安排好士兵的安葬事宜後,再次回到陳志身邊。
「將軍,」他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兄弟們……士氣低落。」
陳志沉默不語,他知道副將說的是事實。
接連幾日的寒冷和飢餓,加上不斷有兄弟凍死,士兵們的士氣已經跌落到了谷底。
「傳令下去,」陳志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今晚,加餐!」
副將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是!將軍!」
他立刻轉身,將這個消息傳達給其他士兵。
雖然只是簡單的加餐,但對於這些饑寒交迫的士兵來說,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夜幕降臨,山頂上的風雪更大了。
但士兵們的臉上,卻多了一絲笑容。
他們圍坐在火堆旁,啃著凍得硬邦邦的乾糧,喝著熱氣騰騰的肉湯。
雖然食物簡陋,但他們卻吃得津津有味。
「傳令下去,召集眾位將領到我的營帳議事。」
陳志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在呼嘯的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
不多時,幾名身披厚重皮裘的將領便頂著風雪來到了陳志的營帳。
他們一個個面色凝重,眼窩深陷,顯然是多日來的饑寒交迫所致。
營帳內,火盆熊熊燃燒,驅散了些許寒意,卻無法驅散眾人心中的陰霾。
「諸位,」陳志環視眾人,沉聲道,「如今我軍被困雪山,糧草匱乏,士氣低落,長此以往,必將全軍覆沒。」
他的語氣凝重,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名身材魁梧的將領抱拳道:「將軍所言極是,如今我軍被困於此,進退兩難,形勢危急。」
另一名將領亦是憂心忡忡:「山下重兵環繞,水泄不通,突圍談何容易?」
「難道我等便要坐以待斃不成?」一名年輕的將領忍不住開口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
陳志沉默片刻,目光堅定:「我意已決,今夜,我將孤身前往楊業營中,拖延時間,爾等趁機率領將士們突圍。」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驚。
「將軍,萬萬不可!」那名魁梧的將領連忙勸阻,「將軍乃我軍主帥,怎可輕易犯險?若是將軍有所閃失,我等該如何向朝廷交代?」
「是啊,將軍,」那名年輕的將領也焦急地說道,「楊業詭計多端,將軍此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陳志擺了擺手,打斷了眾人的勸阻:「如今形勢危急,唯有如此,方能有一線生機。爾等不必多言,只需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即可。」
他的語氣堅決,不容置疑。
眾將領見陳志心意已決,只得無奈地點頭稱是。
夜幕降臨,風雪愈發猛烈。
陳志身披黑色披風,獨自一人踏入了茫茫風雪之中。
他的身影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孤寂,卻又透著一股不屈的傲然之氣。
雪山腳下,楊業的營帳燈火通明,宛如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陳志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風雪之中,只留下身後一串深深的腳印。
營帳內,眾將領默默地注視著陳志離去的方向,心中充滿了擔憂和敬佩。
「將軍,此去兇險萬分,但願他能平安歸來。」那名魁梧的將領嘆息道。
「將軍為了我等,甘願以身犯險,我等豈能辜負將軍的期望?」年輕的將領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傳令下去,準備突圍!」
山下營帳,寒風呼嘯,捲起帳簾一角。
帳內,火盆燒得正旺,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楊業身著玄色錦袍,一手執著酒樽,一手輕輕搖晃,琥珀色的酒液在火光下閃耀著誘人的光澤。
對坐的王武朔,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豪邁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痛快!」王武朔放下酒杯,爽朗一笑。
楊業嘴角微微勾起,舉杯示意:「王將軍,此番大捷,全賴將軍運籌帷幄。」
王武朔擺擺手:「王爺過謙了,若非王爺妙計,老夫也難有如此戰果。」
兩人相視一笑,帳內氣氛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