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王爺,」
李成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一絲苦澀。
「荊州城內,派系眾多,關係錯綜複雜。」
「末將若是要打開城門,策反守軍,絕對需要一些金銀,上下打點。」
「所以……」
李成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他需要錢。
元朗聞言,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喲,李將軍,這意思,是要空手套白狼啊?」
「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李成的臉色頓時漲得通紅,如同熟透的柿子。
他咬緊牙關,強忍著心中的怒火,沉聲說道。
「請王爺相信我!」
「我有把握策反兩千守軍,打開城門,迎接王師入城!」
「可是一定得要有足夠的銀子!」
李成的語氣堅定而決絕,充滿了自信。
楊業看著李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早說嘛。」
楊業的聲音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王府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五十萬兩銀票,你可有把握?」
李成聞言,頓時愣住了。
五十萬兩!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足夠他買下整個荊州城了!
他原本以為,能有個十萬八萬兩就不錯了。
沒想到楊業一開口,就是五十萬兩!
這也太……
太豪橫了!
李成心中狂喜,但臉上卻不敢表露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夠……夠……夠了!」
李成的聲音有些顫抖,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王爺放心,末將一定不負所托!」
「三日之內,末將定當打開城門,迎接王師入城!」
楊業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好!」
楊業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本王就等你的好消息!」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事成之後,本王另有重賞!」
李成聞言,心中更加激動。
他連忙起身,對著楊業深深一拜。
李成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
楊業負手而立,凝望著遠方漆黑的城牆,沉默不語。
陳志緩步走到楊業身旁,順著他的目光望向荊州城的方向。
「王爺,」陳志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探詢:「這人可靠嗎?」
楊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側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陳志的臉上。
「陳將軍,」楊業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如同深潭中的流水:「你認為呢?」
陳志聞言,洒然一笑,搖頭道:「王爺心中早有答案,又何必問我?」
楊業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陳將軍,你錯了。」
「本王心裡也沒底。」
楊業轉身走到案幾前,緩緩坐下,拿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這李成,本王與他不過一面之緣,談不上了解。」
「他是否真心投降,本王也無法確定。」
陳志眉頭微皺,略有所思。
「那王爺為何……」
楊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語氣中帶著一絲決然。
「因為他沒有選擇。」
「他在本王的軍營待了這麼久,就算什麼都不做,也會被王並懷疑。」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賭一把。」
陳志恍然大悟,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王爺好一計攻心之策!」
「如今荊州城內風聲鶴唳,任何一個風吹草動都可能引起激烈的行動。」
「李成此刻投降,無疑是將自己置於險地。」
「但他若是不投降,留在荊州城內,也難逃一死。」
「如此一來,他只能選擇與王爺合作。」
楊業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正是如此。」
「如今的荊州城,就像一座死城。」
「而李成,就是那壓在火山上的最後一根稻草。」
荊州大營,主帥營帳內燈火通明,將帳篷映照得如同白晝。
李成身著鎧甲,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緊握著一柄雕刻著猛虎的短劍,劍身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
他環視帳篷內的一眾手下,這些都是他多年來精心培養的親信,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刃。
「兄弟們,」李成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沉悶的鼓點敲擊在眾人的心頭:「我們給王並那草包當差多久了?」
帳篷內一片寂靜,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李成為何突然提起此事。
有人疑惑,有人不安,有人則是一臉茫然。
「三年,」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瓮聲瓮氣地回答道:「將軍,我們跟著您,在王並手下,已經整整三年了!」
李成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說話的漢子身上,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李成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三年了,我們出生入死,為王並立下了多少汗馬功勞?」
「可王並又是如何待我們的?」
李成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短劍重重地拍在桌案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響聲。
「他視我等如草芥,將我等的性命如同兒戲!」
「白天那一戰,一萬大軍,竟然被八百虎衛打得落花流水,潰不成軍!」
「這是何等的恥辱!」
李成的聲音越來越高亢,語氣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帳篷內的氣氛也隨著李成的情緒變化而逐漸升溫。
親信們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地數落著王並的種種不是。
「將軍說得對,王並就是個草包,根本不懂軍事!」
「他只知道吃喝玩樂,貪圖享樂,根本不把我們這些兄弟的性命放在眼裡!」
「白天那一戰,弟兄們都親眼所見,王並的指揮簡直是胡鬧,完全就是把我們往死路上逼!」
「現在整個荊州軍都人心惶惶,軍心渙散,這仗還怎麼打?」
「是啊,將軍,我們不能再跟著王並這個草包混下去了,否則遲早得被他害死!」
李成聽著眾人的議論,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知道,時機已經成熟了。
「兄弟們,」李成再次開口,語氣變得低沉而神秘:「其實,我已經找到了一條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