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轉，腦子攪成了一鍋漿糊，蘇澈感覺自己被扯碎了又胡亂拼了回來。
「噗通！」
一聲悶響，他結結實實地砸在地上。
不對，這玩意兒也能叫地？
「嗷——！日！屁股要開花了！」
蘇澈齜牙咧嘴，揉著快分成八瓣的屁股蛋，等那股鑽心的疼稍微緩過去點，才有空抬眼看。
這一看，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天……是碎的。
真真正正的碎裂，大塊大塊的「天空」像是打爛的鏡子，布滿了扭曲的裂痕，裂痕外面是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
偶爾還有幾道亂碼數據流似的光一閃而過。
腳底下更是離譜，根本不是實地，全是些大小不一、亂七八糟的懸浮物。
有破石頭，有凝固的怪異能量塊，還有些就是一團模糊的光影。
這些玩意兒被某種說不清的力量勉強扯在一起，晃晃悠悠的，看著隨時都要散架。
更遠處，扭曲的空間背景里，飄著些巨大到沒邊的半透明影子。
那輪廓，那線條，還有上面偶爾閃過的怪圖標……
「厚禮蟹！這不就是系統面板嗎？放大了一萬倍還帶戰損特效的？！」蘇澈下巴都快脫臼了。
三觀？什麼三觀？早被按在地上摩擦成渣了。
一陣說不清是風還是什麼的波動掃過。
幾樣東西慢悠悠飄到他跟前。
蘇澈定睛一看，徹底傻了。
那塊木頭胳膊，是之前練功打壞的木頭人零件，上面斧子砍的印子還在呢，現在卻泛著微弱的光，明滅不定。
那團皺巴巴的廢符紙，之前畫廢了扔掉的，現在邊緣發黑，冒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還有那幾塊挖出來沒用的礦渣，本來灰不溜秋，現在稜角分明，表面流轉著一層金屬樣的光澤。
這些……他不都讓陸青山清理扔後山空地上了嗎？
怎麼跑這兒來了？還變得這麼……邪乎？
就在這時，一股意念，沒有聲音，沒有形狀，就這麼硬生生擠進了他的腦海。
【處理場……】
【……亦是孕育場……】
簡單，直接，帶著股子說不出的古老和空曠。
蘇澈一個激靈，渾身汗毛倒豎，一個顛覆性的念頭炸了出來。
「處理場？孕育場？臥槽，難道說……」
他猛地低頭，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清晰感覺到丹田裡那個黑黢黢的符文，那個所謂的「小幽冥界」入口，此刻正微微發燙。
「這地方……就是那破符文的……老家？！」
搞了半天，老子天天往裡扔垃圾，以為是個異次元垃圾桶，結果是系統的心臟？！
他趕緊收束心神，試著在心裡呼叫那個平時死板得要命的玩意兒。
【系統？狗系統？聽見吱一聲！】
沒有熟悉的【叮！】。
只有一股極其微弱、隔著層層阻礙的意識，直接觸碰了他的思維。
【……我在……】
這感覺……完全變了！
不再是冰冷的程序，反而像個快斷氣的老頭子，用盡最後一口氣在哼哼。
蘇澈懵了：「你……你咋了？變聲期？還有，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此地……為吾之根基……亦是……汝所見一切功能之源……】
系統的意識斷斷續續，虛弱得嚇人。
根基？源頭？
蘇澈順著那微弱意識的指引，看向這片破碎扭曲的空間。
一片混沌的能量亂流里，一些細碎的光點被強行拉扯、聚合、壓縮……
他眼睜睜看著幾顆花花綠綠，散發著甜膩怪香的「腦瓜崩兒靈光糖」的輪廓艱難成型，然後在不穩定的能量場中抖了抖，「噗」一下，像個肥皂泡破滅了，能量四散，回歸混沌。
另一塊稍微平靜點的區域，一團綠油油的光正在凝聚，「猛男專屬噗噗丸」的影子若隱若現，但光芒忽明忽暗，眼看也要失敗。
更遠處，一道模糊的劍影正從虛無中汲取力量，試圖凝實，可周圍的空間裂縫像餓極了的嘴，不停吞噬著構成劍影的能量。
「我靠！鬧半天系統獎勵不是憑空刷出來的？是在這兒現場手搓的？！」蘇澈的三觀再次裂開。
他終於有點明白，為什麼系統抽出來的東西，有時候效果那麼奇葩，副作用那麼坑爹了。
感情這生產車間本身就是個危房，漏風漏雨搖搖欲墜，能搓出點東西來，沒當場爆炸就算成功了！
他正震驚呢。
丹田裡那個偽靈根符文，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傳遞出一種極度渴望的情緒。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從符文上傳來！
這個破碎、扭曲、充滿混亂能量，還帶著點腐朽氣息的鬼地方，對他的偽靈根符文來說，簡直是天堂！是自助餐！是十全大補湯！
之前在禁地邊上，符文吸收那點泄露出來的陰冷死寂氣息，純屬小打小鬧，跟小貓舔水碟似的。
現在，在這裡，符文就像是直接懟上了一根消防水管，開始瘋狂吞噬周圍那些無主的、混亂的、帶著各種亂七八糟特質的能量！
蘇澈能清晰感覺到，丹田裡那黑黢黢的符文，正在以一種能「看」見的速度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凝實。
它像一顆重新活過來的心臟，在這片能量的廢墟里，貪婪而歡快地跳動著。
這種變強的速度……比他在外面吭哧癟肚打坐吸收那點可憐巴巴的靈氣，快了何止千百倍！
（爽！雖然不知道怎麼出去，但這地方……多待會兒好像也不是壞事？）
蘇澈心裡那點鹹魚的小確幸剛冒了個頭。
他瞅著這片破敗得像末日廢土的「系統根基」，一個新的疑問又鑽了出來。
（這狗系統的老家，怎麼搞得跟被哥斯拉踩過一樣？這麼慘？它那聽起來牛逼哄哄的抽獎功能，到底靠啥驅動的？總不能真是靠回收垃圾發電吧？）
這念頭剛冒出來，他忽然覺得，這片空間的混亂能量，似乎……更加狂躁了一點？
這鬼地方的能量，越往裡走，那股子陰冷沉悶的勁兒好像更足了？
蘇澈踩著塊飄著的破石板，腳下軟綿綿又空蕩蕩的，每一步都心驚肉跳，感覺下一腳就要踩空，掉進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裡餵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