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只要媽媽不離婚，就可以一直和爸爸在一起，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了。
孟霖川停下手中的動作，疊好的衣服被他隨手扔回了籃子裡。
他冷眼看著顧舟舟，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然後繼續被你們欺負嗎？」
他語氣冰冷，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蘇月瑾可以欺負她，因為她想要搶她的老公。」
「顧煜白可以欺負她，因為他就不是個東西。」
「但是只有你不可以。」
「因為你是她十月懷胎，甚至難產差點死在手術室里才生下來的孩子。」
孟霖川每說一句話，顧舟舟的小臉就白一分。
他小小的身軀顫抖得更加厲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掉下來。
「哪怕你多心疼你媽媽一點，她或許也會為了你而忍受蘇月瑾跟顧煜白的欺負。」
「但是非常幸運，你是個白眼狼。」
「你跟著他們一起欺負你媽媽，這才是壓垮你媽媽的最後一根稻草。」
「也是因為你，你媽媽才堅定地離婚的。」
孟霖川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道驚雷，在顧舟舟幼小的心靈里炸響。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他所依賴的一切都在離他遠去。
說完，孟霖川聳聳肩。
「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你這個小屁孩又聽不懂。」
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衣服，重新疊好放進籃子裡。
顧舟舟咬著下唇，倔強地抬起頭，盯著孟霖川的眼睛。
「我能聽懂。」他的聲音很小，卻異常堅定。
孟霖川輕笑一聲，眼神里充滿了嘲諷。
「你能聽懂最好。」
「那就記住，我看顧煜白、蘇月瑾以及你都不順眼！」
「因為你們都是欺負司棠的人。」
他的語氣加重，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顧舟舟的心上。
顧舟舟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他哽咽著反駁。
「我沒有欺負媽媽。」
他小小的拳頭緊緊地攥著，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
孟霖川冷笑一聲，不再看他，「壞人從來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了。」
他拎著籃子走向司棠的房間，留下顧舟舟獨自一人站在客廳里。
顧舟舟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他不是壞人，他真的沒有欺負媽媽。
他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哭得撕心裂肺。
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
他感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他好害怕，好無助。
「我不是壞人……」
他一遍遍地重複著這句話，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無力。
顧舟舟的哭聲驟然爆發，尖銳而響亮，像一把鋒利的刀，猛地刺破了客廳凝滯的空氣。
他聲音太大，司棠立刻就從廚房裡出來。
「舟舟，怎麼了？」她語氣焦急，臉上還帶著未擦乾的水漬，手裡還拿著鍋鏟。
孟霖川見顧舟舟哭了，也驚呆了，隨後有些手足無措。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沒有欺負他。」他慌亂地解釋，眼神飄忽地看向司棠，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顧舟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漲得通紅。
「孟叔叔……說……我是壞人……」他斷斷續續地控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流。
司棠有些無語地看向孟霖川，眼神里充滿了責備。
這傢伙，怎麼這麼不會哄孩子？
孟霖川卻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反而小聲嘀咕：「欺負自己媽媽的人不是壞人是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司棠和顧舟舟都聽見。
顧舟舟哭得更大聲了，仿佛受到了更大的委屈。
司棠狠狠地瞪了孟霖川一眼。
「你這樣子一看以後就不是個好爸爸。」她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又有些無奈。
孟霖川被她的話噎住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司棠走到顧舟舟身邊，輕輕地抱住他，溫柔地拍著他的背。
「舟舟，今天哭了好幾次了，男孩子少哭一點。」她的聲音輕柔，像一股暖流，緩緩地流淌進顧舟舟的心田。
「媽媽……」顧舟舟緊緊地抱著司棠，將小臉埋在她的懷裡，哭聲漸漸小了下來。
孟霖川看著這一幕，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司棠這是在暗示他可以做孩子的後爸？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揮之不去。
他頓時來勁兒了，眼神灼灼地看向司棠。
「棠姐，你回廚房吧，我來哄他。」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興奮，還有一些小心翼翼的試探。
司棠不太信任地看了他一眼。
這傢伙，真的能哄好孩子嗎？
「你確定？」她語氣帶著一絲懷疑。
孟霖川信誓旦旦地保證：「我保證，一定把他哄好。」
他拍著胸脯，一副很有信心的樣子。
司棠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客廳里，孟霖川看著哭得稀里嘩啦的顧舟舟，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他笨拙地安慰著：「舟舟，別哭了，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顧舟舟根本不理他，哭得更凶了。
孟霖川又嘗試著轉移話題：「舟舟，你喜歡什麼玩具？叔叔給你買。」
顧舟舟還是哭，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孟霖川徹底沒轍了，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你哭吧，你哭吧，你媽媽最討厭喜歡哭的孩子了。」他沒好氣地說道。
哭聲戛然而止。
顧舟舟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孟霖川。
孟霖川一愣，沒想到這招居然奏效了。
他心裡暗自得意，看來這小子還是怕他媽媽的。
他仔細觀察著顧舟舟的表情，發現這孩子雖然哭得厲害，但眼神里並沒有多少恨意，更多的是委屈和無助。
他突然意識到，顧舟舟對司棠還是有感情的，估計也是被蘇月瑾和顧煜白教壞了。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把這孩子掰回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