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竇斯齊死死盯著她,不知道她想幹什麼。
但他已經是半個死人了,夏灼灼沒必要騙她。
只是,她為什麼要給他吃這顆保命藥?
她到底想幹什麼?
但不管夏灼灼想幹什麼,他的確感覺,身上的疼痛好像減輕了一點,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就在這時,夏灼灼又拿出一個小瓶子。
裡面裝著一些白色粉末。
她將裡面的白色粉末,灑在了竇斯齊中刀的腹部傷口上。
一開始,竇斯齊還沒什麼感覺,但到了後面,傷口開始發癢。
是那種一萬隻螞蟻在心口上爬,又有一隻羽毛在不停地給他撓痒痒的那種癢。
「癢!」
太癢了!
癢的他撕心裂肺。
比中刀的時候更痛苦,更難受。
他甚至開始用手去抓自己中刀的傷口。
這讓他感覺好很多,他於是越來越用力,絲毫沒察覺到,他的胸口已經被他挖出了一個洞。
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竟然自己給自己開膛破肚了!
因為他的腸子流了一地!!
按說,他原本應該馬上昏厥過去的,但他沒有,他的腦子,始終清醒著,甚至感覺不到疼痛,只是覺得癢。
而「抓癢」,會讓這種癢減輕,所以他才挖到自己開膛破肚。
剛才竇斯齊還不懂,為什麼夏灼灼說要讓他死的不痛快,卻給他吃保命的藥。
現在他懂了。
看著自己的腸子流了一地,這種感覺,已經不能用任何言語來表達他的感受了。
竇斯齊瘋了一般開始尖叫。
可外面的走廊,空空蕩蕩。
馮昭陽的到來,讓這個酒店開始戒嚴。
而夏灼灼提前安排,讓這一層樓不會有別的客人入住。
除了她讓馮昭陽安排的下屬夫妻。
故而,竇斯齊無論如何嚎叫,都不會有人聽到。
「殺了我!你殺了我!」
竇斯齊大喊著。
夏灼灼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我說了,只要你說出我想知道的事,我就會讓你死的輕鬆一點。你自己不要這個恩典。」
「!!!」竇斯齊更崩潰了。
他很想直接殺了夏灼灼。
可他毫無力氣。
他雖然沒有疼痛感,可他也根本站不起來。
甚至連爬幾步都做不到,他只能半躺著,後背依靠著門板,看著自己的腸子發瘋。
「你至少還有兩個小時才會死。」夏灼灼說:「這個藥,會讓你的血流的很慢。好好享受這最後兩個小時,我會陪你的。」
她說話聲音無比溫柔,仿佛是在問他喝不喝粥。
竇斯齊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個女人,分明是惡魔!
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而事實上,夏灼灼的確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
她通過了一百個系統給的平行世界的任務,才回到這個華夏世界。
終於,竇斯齊還是扛不住自己的心理壓力。
他心態崩了。
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腸子流一地,都會崩。
「我告訴你!」
夏灼灼點點頭:「你說吧。」
「那棟樓,是高科技大樓,所有設計都是AI智能控制,包括門窗……」
他仔仔細細,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夏灼灼。
夏灼灼聽了,沉默兩秒,說:「竇斯齊,你配做我的對手。」
「那你殺了我!給我一個痛快!」
「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你一個痛快吧。」
竇斯齊閉上眼睛,心裡竟是無比感激夏灼灼。
感激她殺了他!
多麼荒謬!
可事實如此!
他想死,想立刻就死。
夏灼灼走上前,一把拔掉了竇斯齊腹部的匕首,然後塞到了那個中毒的人的手裡。
她的手上戴著手套,故而不會留下指紋。
鞋子上,也套了鞋套。
竇斯齊能感覺到她的動作,可做完這些,他依舊沒有死。
他睜開眼睛,不解地看向夏灼灼。
夏灼灼眉眼彎彎,她在笑。
竇斯齊猛地意識到了什麼,質問她:「你騙我!你不想讓我死的痛快!」
夏灼灼點頭。
「當然是騙你的。這藥,本身就是救命的藥,不是毒,怎麼會有解藥?好好享受接下來的時光吧,你可以好好回顧你短暫的一生。」
說完,夏灼灼扭頭走了。
她是翻窗走的。
這裡是三樓,可對她的身手來說,如履平地。
她一離開,就有兩個人進來。
是田野和谷仔。
兩個人是負責收拾殘局的。
他們要把現場做得更完美一些,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同時,也要確保房間裡那些古武堂的餘孽都死透了。
這期間,竇斯齊就只能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制止不了分毫。
他無數次求他們兩個,給他一個痛快。
但田野和谷仔像是聾了一般,看都沒看他一眼。
很快,他們兩個也走了。
整個世界安靜下來。
竇斯齊生命的最後一刻,是在想,如何殺了他自己。
……
竇斯齊是在死後半個小時被發現的。
發現他的,正是那個一開始上樓來提醒他大堂被水淹了的服務生。
服務生提前告知過竇斯齊,兩個小時後大堂的水就能全部排出。
現在水排出了,竇斯齊定的鐘點房時間也到了。
他是來提醒他退房的。
可敲了半天門,裡面毫無動靜,他覺得奇怪,刷卡進去看,瞬間被嚇得大叫。
警方的人很快包圍了現場。
負責這個案子的,是被調到刑警隊的丁警官。
很快他們得出結論,竇斯齊是被古武堂的人殺了的。
而且用的方式慘絕人寰:給他開膛破肚了。
而原因,是古武堂的人給竇斯齊下毒,卻不小心讓自己人都中了毒。
竇部長很快得知消息,說不可能。
不信竇斯齊是古武堂的人殺的。
可警方追問為何不信的原因,竇部長卻說不出來。
他不能說。
不能說古武堂,是他的人。
他向警方索要證據,丁警官親自整理,發郵件給他。
證據有很多,最項目的證據,是一段監控。
監控拍到了一部分。
是竇斯齊剛進門之後不到兩秒,被古武堂的人捅了一刀。
再之後,房門就關上了。
這一段視頻,足以證明,竇斯齊就是被那個古武堂的人殺死的。
竇部長看著證據,心裡大駭,卻仍舊不敢置信。
他叫專業人士分析視頻,想知道,視頻是否是合成的。
但分析出來的結果,是視頻的確是真實的,沒有一幀是合成的。
竇部長想再深查,可竇老先生制止了他。
「斯齊已經死了,你難道要連累我們全家嗎?讓人查下去,無非是告訴大家,古武堂是我們的人。你的當務之急,是撇清古武堂跟咱們的關係,不能讓他們覺得這是內鬥。得叫他們知道,這是古武堂兇殺,我們和斯齊都是無辜的受害者。」
竇部長死死咬著牙關,沒有繼續往下查了。
非但如此,他還得幫忙掩蓋一些證據。
十一月一號,他痛失長子。
卻又沒有那麼痛。
因為他還有一個兒子,竇斯禮。
而他原本也更疼愛這個小兒子。
「斯禮。」他打電話給竇斯禮,說:「你立刻坐飛機回來。」
竇斯禮這陣子交了一個好朋友,叫霍剛。
他喝了兩天酒,壓根還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死了。
聽到這話,他心裡煩躁。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老叫他回家做什麼?
不過竇斯禮明面上沒說什麼,只是說:「我儘量快點回來。」
他的新朋友,認識的好地方很多,很多地方他還沒去玩過呢,他不能這麼快回去。
「不是儘量快點,是立刻回來!」
「行,我知道了。」
竇斯禮敷衍應了一句,掛斷了電話。
竇部長那邊忙得不行,掛了電話,又去忙其他事。
竇斯禮知道自己哥哥的死訊的時候,事情已經過去四天了。
是竇斯齊的心腹下屬來找他,他才知道的。
心腹叫聞衢朝,他恨竇家那邊不繼續追查竇斯齊的死因,故而找上了竇斯禮。
而竇斯禮聽聞消息之後,他的第一反應是,竇斯齊死了,誰幫他拿下夏灼灼?
哥哥的死,雖然震驚,但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他想得到的女人,誰幫他得到?
恰好在這時,聞衢朝說:「是夏灼灼!一定是她!大少爺一直在對付她!她肯定是查到了大少爺的身上,才狠下殺手!」
古武堂是他們自己的人,他們忠心耿耿,不可能內鬥之下殺了大少爺。
所以,一定是夏灼灼!
「大少爺早就說過,這個女人詭計多端,蛇蠍心腸!二少爺,先生不管這件事,您一定要管啊!」
竇斯禮才不想管。
可聽說跟夏灼灼有關,他立刻來了精神。
「我要怎麼做?才能幫大哥報仇,弄死那個女人?」
當然,弄死之前,他要好好逍遙一番。
聞衢朝跟他說了大少爺的計劃。
不過隱瞞了一部分。
比如,讓竇斯禮也死在那裡。
他仍舊會讓竇斯禮死在那裡,因為他分明看出,二少爺對大少爺死亡消息的漠視。
他要完成大少爺的遺願。
兩個人商量了很久,打算把計劃提前實施。
因為京都竇部長那邊一直在催促竇斯禮回京,他不能在滬城停留太久。
「那就按照你說的,這麼做吧!」
又說:「不過在死之前,我要跟她單獨相處一個小時。沒問題吧?」
聞衢朝微笑。
「當然沒問題。」
竇斯禮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