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洲竟然也在這裡!
傅茗蕊迅速收拾好自己慌亂的心。
夜色如墨,廢棄工廠的鐵皮屋頂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傅茗蕊貼著牆根,小心翼翼地繞過堆滿鏽蝕零件的空地。
她的運動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每一聲都讓她心跳加速。
工廠深處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隱隱約約,似乎是程洲的聲音。
她屏住呼吸,順著聲音的方向摸過去。
一扇半掩的鐵門後,透出昏黃的燈光。
"這批貨沒問題吧?"是程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
傅茗蕊的心猛地揪緊。她貼著牆,從門縫中窺視。
程洲站在一盞搖晃的吊燈下。
他面前站著幾個穿著工裝的男人,腳邊堆著十幾個密封的鐵桶。
"程總放心,"一個光頭男人諂媚地笑著,"嘿嘿……特殊渠道。保證查不出來。"
程洲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敲了敲鐵桶,"打開看看。"
光頭男人連忙擰開一個桶蓋。
距離實在相隔太遠。
傅茗蕊看不到裡面的內容。
但蓋子打開的同一時間,刺鼻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行,那我驗收了。」
「送過來的時候……沒讓人查出來路吧?"程洲站起身,摘下手套扔進桶里,"最近查得嚴。"
"放心放心,"光頭男人連連點頭,"我們很專業的......"
傅茗蕊試著從腰間的口袋去摸手機,想要拍下這一幕。
手機沒摸到,她的腳卻不小心踢到了一根鋼管。
"咚——"
鋼管滾動的聲響在寂靜的工廠里格外刺耳。
「……」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誰在那裡?"程洲的聲音陡然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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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一點一點逼近。
傅茗蕊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她當機立斷,轉身就跑!
慌亂中撞倒了一堆廢鐵。嘩啦啦的聲響中,她鑽進了空心鋼管里。
身後,聽見程洲在怒吼:"抓住那個人!"
她的手電筒掉在地上,滾進一堆廢料中。黑暗中,她只能憑著記憶往出口跑。
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咒罵聲,手電筒的光束在她周圍掃過。
"那人往那個方向逃了!"
「往那邊去查一下!」
幾束強光錯亂著。
傅茗蕊腳下一絆,重重摔在地上。
膝蓋傳來劇痛,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已經站不起來了。
"讓我看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程洲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傅茗蕊的心沉到谷底。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這時,一隻強有力的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淡淡的菸草味混著薄荷的雪鬆氣息撲面而來。
"別出聲。"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是司寇巋然。
他摟著傅茗蕊,迅速躲進一堆廢棄機器後面。
程洲的手下從他們身邊跑過,手電筒的光束掃過他們藏身的地方,卻因為機器的遮擋而沒有發現。
「剛才不是還在這兒嗎?」
"人呢?"
「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
程洲的聲音帶著怒意。
"可能跑出去了......"
"廢物!"程洲罵了一句,"給我搜!一定要找到那個人!"
腳步聲漸漸遠去。
傅茗蕊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貼在司寇巋然懷裡。
他的心跳透過單薄的襯衫傳來,沉穩有力。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她壓低聲音問。
司寇巋然鬆開她,借著月光打量她的臉。
"我猜到你一個人先跑過來了。"
兩人挨得實在太久。
連彼此的心跳都聽得一清二楚。
傅茗蕊低下頭,稍稍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司寇巋然皺眉,"不是讓你等等我麼,你怎麼一個人單槍匹馬就來了?」
「你知不知道……剛才如果被程洲發現,會是什麼後果?"
傅茗蕊咬住嘴唇。她當然知道,程洲的手段她再清楚不過。
"走吧,"司寇巋然拉起她的手,"我帶你出去。"
兩人貼著牆根,小心翼翼地往出口移動。
傅茗蕊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寬闊的背影。
仿佛又感受到了空調出風口下那杯溫暖的薑茶。還有蓋在身上的黑色西裝外套。
快到出口時,司寇巋然突然停下腳步。
傅茗蕊猝不及防撞上他的後背,鼻子一酸。
"噓——"司寇巋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傅茗蕊屏住呼吸。
她聽見程洲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把車開過來,我要親自檢查。"
司寇巋然環顧四周,拉著傅茗蕊躲進一輛廢棄的卡車底下。
狹小的空間裡,司寇巋然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痒痒的。
程洲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傅茗蕊的心跳加速,手心滲出冷汗。司寇巋然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示意她別怕。
"程總,都搜過了,沒發現人。"
"繼續搜,那人看到我們在交易了,可能會壞了我的好事!"程洲的聲音冰冷,"今晚的計劃……我不允許被任何人知道!"
腳步聲漸漸遠去。
司寇巋然等了一會兒,確定安全後才帶著傅茗蕊爬出來。
"這邊。"他拉著她繞到工廠後面,翻過一堵矮牆。
出來後,傅茗蕊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她回頭看了眼廢棄工廠,隱約還能看見裡面晃動的燈光。
*
到家已經是後半夜。
她只淺睡了兩個小時。
夢裡始終是糾纏著的諸多問題——
程洲在那個工業園交易的東西是什麼?
似乎是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聽程洲和他人的對話,似乎貨的「來源」不能被查到。可是程洲到底想要做什麼?
天亮起之後,傅茗蕊起床。
她索性想:管它三七二十一呢,先報警,就說那個園區里堆放著來路不明的違禁品。先讓官方來查一查再說!
只希望……程洲的動作沒有這麼快,不至於一夜之間就把所有的東西都轉移走……
這麼想著,傅茗蕊就著急要出門。
站在門口,卻聽見母親的電話聲。
「……嗯,你可要幫我找一個好點的廚師,最好做粵菜拿手的那種。」
「……那是!今天可是個重要的日子,女婿回來之後,肯定是要慶祝慶祝的!」
傅茗蕊安安靜靜站在玄關處,等母親掛了電話,她才問。
「媽。」
「今天是什麼日子?」
母親笑道:「今天你爸要宣布把廠子的大權交給程洲了,怎麼,程洲沒跟你說嘛?」
「這麼重要的日子……所以我才特意找個廚師,做一桌家宴,總歸是要像模像樣才行……」
這一刻,傅茗蕊只覺得頭頂天雷滾滾。